有一个人突然从后面的巷子里走出来了,他看着并不眼熟的陆熙,就开口问她是谁。陆熙平复了心情,说自己姓陆,是这陆家祠堂的后辈。那巷子里的男人听后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他对着陆熙问,是不是陆泉的女儿?
陆熙点了点头。陆熙的父亲名叫陆泉,当年还没和郭女士离婚前在城市里做农民工,给一些建筑里搬砖运材料。陆泉从小家里穷又是乡下人,自然是没受过什么知识教育的,为人还比较粗鄙。自从跟郭女士离婚他就回了老家做祠堂里的看守,有事没事就喜欢喝酒。
陆熙特别不明白当初郭女士是怎么看上她这个爸的,对陆熙来说陆泉就像是一个噩梦,她连想都不想想起他。男人把陆熙带到了叔公面前,叔公一眼就认出了陆熙的身份。叔公给陆熙介绍了带她来的这个男人名叫陆文海,算是陆熙的远房表叔。叔公把陆熙带到陆泉的棺材前,陆熙看着眼前躺着棺材里一动不动的男人,顿时间觉得有些难过,但又觉得他的确活该。
在叔公的阐述中,陆熙得知陆泉每日都是碌碌无为。他一有钱就会拿去买酒喝个酩酊大醉,叔公曾劝过他很多次,但他就是不听。
陆泉是一个性子急暴脾气的人,这点陆熙非常清楚。小时候陆泉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和郭女士吵,吵不赢了他就来打陆熙。陆熙当时年纪还小,想着只要爸妈不吵架自己就是忍着疼也得挨打。直到后来长大了,陆熙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放纵陆泉对自己的任意打骂使他变本加厉。郭女士在万般无奈之下最终选择离婚,为了使离婚更顺利她甚至挨了陆泉一顿打。
这是陆熙心底最不愿回忆起的过去,对于陆泉死了的这个消息陆熙并没有告诉郭女士。她现在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自己不能再让她为这种男人伤心!叔公告诉陆熙,作为陆家人父亲死了子女应该守孝七天并亲自埋他入土。但陆熙却以自己还要上学为由将时间压缩到了三天,反正陆泉死了已经超过七天了,三天后就直接埋了。天气这么热,尸体绝对无法承受那么久的。
叔公很生气,但陆熙却说当年陆泉对她的不管不顾如今肯回来已经是很给陆泉一个体面了!自己按道理来说已经没有义务给他送终,此番前来不过是谢谢他给自己一条命罢了!
叔公气的站都站不稳,陆文海连忙上前安慰叔公让他消消气,自己去和陆熙沟通。叔公走后,陆文海看着陆熙,他说知道陆熙对陆泉的恨意,但叔公毕竟年迈,还是让陆熙对叔公尊敬一些。陆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没有礼貌了,她连忙跟陆文海道歉。陆文海看着陆熙,又看了看躺在那的陆泉。对于陆泉他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指向祠堂内屋里的一间屋子,说这是陆泉生前住的地方。他让陆熙这几天收拾收拾,该烧的都给陆泉烧了,该扔的都扔了。由于祠堂的屋子有限,陆熙这两天也只能住在陆泉生前的屋子。陆熙对陆文海到了谢,直到他走后陆熙再次看着躺在棺材里的陆泉,无奈的给他跪下烧了香磕了头。
陆熙走向祠堂里,她看到有一个水井是新封的。这不难想象着就是叔公信里说当时陆泉醉酒后失足掉下的水井,据说当时陆泉被发现打捞上来时已经全身湿透,在井里泡了一天一夜,皮都是邹的。
她走向陆泉生前的房间,推开门就是一阵灰尘和一大股酒味。开封酒瓶放在桌上还有一半没喝完,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空酒瓶和吃完东西的打包盒。一眼望去也就是那张床还算不错,但上面还有一套已经发臭的衣服。
陆熙将近搞了两个小时的卫生才敢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房间,她完全无法想象陆泉生前是怎么在这种跟垃圾堆似的的地方活下去的,光是为了散味,她就去一旁的杂货铺买了三瓶空气清新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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