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自鸣钟这样前所未见的法宝,李姹娘这两天已经看得目不暇接了。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谢宅比凡间的帝王之家还要奢华,谢宅里明明只有春和一个仆人,但万物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园子里有自动洒水器,每天定时为花丛浇水;一日三餐,春和都能变出一桌丰盛的大餐,比手臂还粗的龙虾、入口即化的牛肉、还有炸的金灿灿的薯条…太多美味,李姹娘都是第一次见到;就连餐后的水果,春天的草莓和夏日的荔枝可以同时出现,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还好当了鬼之后不用担心变胖,不然她都要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胖死的鬼魂。
这日下午,她睡足了午觉,恹恹地在园子里随处逛逛打发时间。谢宅的园子不大,但也做了假山池塘,四处布置了灯火,照得园子里花红草绿,别有一番趣味。当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趴在朱栏上喂鱼。这里的鱼长得很有趣,每一条都没有血肉,本该有鱼眼的眼眶里是两个空洞,水从空洞里毫无阻碍地流了过去,鱼头下是一副整齐干净的鱼骨,像刚被人吃光啃尽了似的在黑黝黝的池塘里甩尾游动。她问夏甜和春和为什么它们只有鱼骨,没有肉,他们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个清楚。姹娘拿了中午吃剩的馒头喂它们,照旧没鱼赏脸,即使这样,她也看得很开心。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沉重的喘息声,低沉粗犷的男性嗓音问道:“这位姑娘,请问这里是风月剑谢守的住处吗?”
姹娘头也没回,随口答道:“嗯啊,你是何人?找他做什么?”
“我找他要一件东西。”
“他伤还没好呢,等他伤好了,你再来拿吧。”
“不行,我等不及了。烦请姑娘帮我通报一声。”
姹娘被这不依不饶的声音吵得心烦,一边回头一边说道:“都说了让你先回去啦,他还没醒呢,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
那个声音答道:“姑娘,那是一件关乎性命的东西。”
姹娘已经听不到他的回答了,她瞳孔紧缩,脸色发白地盯着眼前的人,同时用袖子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以防尖叫出来。
说是人,对方也只有一个人形罢了,他高约两三米,气势凌人,狼首人身,光是腿就比姹娘还要高,看起来坚硬如铁,裹着重重的毛刺。他随意裹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色短衫,短衫上好几个碗口大的破洞,露出深灰色毛茸茸的皮肤。腹部好像被有几道剑伤的痕迹,已经结了棕色的痂。狼首上最显眼的是一对血丝密布的竖睛兽瞳,杀气慑人。
他皱眉看着瘫倒在地的姹娘,喉头耸动,狼嘴一张一合,说出了和刚才一般无二的声音:“既然姑娘不肯通报,在下就要麻烦姑娘帮忙引路了。”
他伸出狼爪,轻轻一提,像拔下一朵娇嫩的鲜花一样轻松地拎起了姹娘,脚步在池塘边的假山上连点两下,飞身出了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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