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去内廷把嘉善请过来,就说是朕吩咐的。她从没看过这舞,前几日还对朕念叨想看呢。”
嘉善到的时候,九霄龙吟舞才刚刚准备完毕。七八个侍人搬来了沉重的古礼乐器,大小不一的青铜钟一字排开,足足能容纳五个妙龄女子起舞的兽皮大鼓,一组精致华美的玉罄立在中央,在月光下闪着泠泠的光。
一个戴着百兽面具的青衣男子迈着轻盈的步子,执了一把折扇,登上台来,迎风而立,向皇帝遥遥一拜。
等到嘉善落座后,皇帝才笑着一扬手,示意开始。台中的男子转身扬起青色的宽袖,一展折扇,连挥三下。
几十个年轻的红衣侍人随着他衣袖扬起的方向,匆匆奔来,又各自奔向所负责的乐器,恍如一阵朝霞聚起又散开。和男子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具只遮了眼睛,露出了下半张脸。
如此,算是正式开场了。
原本舞姬们也该随了鼓乐侍人一同入场,但皇帝偏偏用手一压,蹙了眉,似乎有话要说。
嘉善不解地望着他。
若是宫中的贵人要坐在九龙庭中,按规矩,要用翠屏隔面,以免冲撞了圣颜。李纯却摆了摆手,让柳玉人撤了这碍事的翠屏,笑着与嘉善说道:“若是用了翠屏,你可就看不到一年才能见一次的九霄龙吟舞了。夜里有些凉,把朕前不久刚得的玉狐氅给嘉善郡主用上。”
皇帝自登基一来,从未主动请过贵女上九龙庭,非但如此,他更是没用过如此亲昵的口吻对女子说话。
这份宠爱,让柳玉人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让一旁的温情听了都暗自心惊。
只有嘉善自若地披上了厚实华丽的大氅,向李纯笑了笑。
依了皇帝的吩咐,嘉善坐在他右手边,两人并肩而坐,这…不是皇后的凤仪,又是什么?
想不到这个从塞北而来的女子,相貌平平,初时太后谈论婚假时,也为皇帝不喜,如今倒是不知依了什么手段上位?
陆霜泷站在群臣所处的回廊一角,就算离得这么远,也依然能看清皇帝和这位嘉善郡主之间的暧昧纠葛。
她沉下心来,继续给御史斟酒,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希冀:如果嘉善郡主也可以的话,是不是她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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