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不怒反笑,她已经多日没睡过一个好觉,全靠铅粉遮掩了浓浓的黑眼圈,精神高度紧绷在一根弦上,不自觉拿出了以前当总裁管教下属的一面,直接拿权力地位压人:“自从顾司命推出简式计算法以来,我们宫中的内府,掌管天下银钱的户部,甚至是皇宫中权力最大的御庭所都是采用这套算法计数,敢问掌案,你是觉得自己比内府地位高呢,还是说比提倡用这套制度的当今圣上地位还要高?”
这一套话说下来,掌案的面皮涨得通红,却还是梗着脖子:“你…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何老夫在江南从没听说过?”
李纯听了,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来的突兀,却是暴露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是哪个小人在笑?”掌案大人大声一喝。
没办法,李纯想要松开嘉善的手,站出去,反正他有令牌在身,那些低等的官都不用忌惮。却没想到嘉善反握住他的手,对他一笑。
秋日的阳光并不十分热烈,淡淡地射进库房狭窄的窗格中,被库房中层层的货架滤了色,在嘉善的脸上眉间映出一道浅金色的光,眉似晴波,眼若晨星,嘉善虽然穿着宫女普通的衣裙,也没有倾国倾城的脸庞,但这一笑看的李纯都呆住了。
后来,李纯才想到,大概是因为他从没有在宫里其他人身上看到和嘉善一样的神色吧,这是一个真正轻松自在的笑容。
他认为皇宫是一个囚笼,一个让他失去自由的地方,可她觉得在宫里自由自在,不受束缚。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认为皇宫居然是个好地方呢?
嘉善从前待过的地方,到底是有多糟糕,难道比皇宫还要严苛?
温情一见到嘉善和皇帝,心中了然,但还是装作不认识这两人的模样:“这位…侍人,还有这位宫女,请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嘉善心中暗笑,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杠上了温情这个不好惹的,于是扮了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见过温…温佳人和掌案大人,我们皇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她似模似样的回忆道:“哎,好像就是上个月,皇上下令群臣百官今后都用顾司命推出的计数法来工作呢,好像还说什么,有违抗此令者斩。奴婢好像有些忘记了,是不是这么说的,阿纯你还记得吗?”
嘉善一对无辜的双眼向李纯眨呀眨,李纯咳了一声,才说道:“确有此事。”自然是没有这些事的,都是嘉善方才新编的鬼话。不过,看见嘉善这么光明正大地利用他的权力耀武扬威,李纯竟有几分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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