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起了一阵夜风吹动黑布，刘珍恍惚间看见黑布底下藏着的珍宝折射出耀眼的光来，嵌了密密一排夜明珠的屏风明光烁亮，珍珠翡翠做的门帘摇曳生姿，火红的狐狸绒铺的软塌，真真的晃眼。他揉了揉眼睛，不敢再看，赶紧提着灯笼匆匆赶回家。

        七月十五，中元节，龙游市，月凌空。

        如珠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到角落来，她匆匆瞥了一眼郡主换衣换的乱七八糟的样子，想哭的心都有了：“郡主快一点，哎，那衣带不是这样系的，还是奴来帮你吧！”

        “无事无事，就是这样子嘛，我已经搞懂了，好了，我等会就从这个洞里钻出去，你记着子时来这里接我。”夏甜第一次穿男装，一个头两个大，干脆闭着眼睛，随意抓了两根衣带打了个结，又抖了抖衣服，确定不会发生某片布料掉下来的惨状，对如珠露出个笑来，猫了腰，向那片草丛里不起眼的洞中钻了进去。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皇宫后门，还真小，也幸亏她现在是十几岁的平板身材，硬挤了过去。

        “皇上，是否要派侍卫追回郡主？”领头太监对衣着明黄的少年说道。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依稀流露出怀念：“真没想到嘉善还能发现这里，朕当初吃不饱饭，就是从这里偷跑到民间找吃食，还曾在这里遇见过先帝。”

        在场所有太监都噤了声，皇上当年为何吃不饱饭？为何又会在一个狗洞边上遇见先帝？这等宫廷秘闻，别说传出去了，只要听见一个字，就等于给他们判上了死刑。

        李纯抬头望月，眼神里是少见的宁静柔和：“今夜，黎川被借去龙游市巡街了，顾深要替家眷守铺子，就只有一群老臣陪朕了。都道是中元节魂兮归来，不知朕的母亲是不是也会回来呢？”

        他想了想，哑然失笑：“走罢，换祭服去，不然温相又该说朕了。”

        李纯本欲抬腿走去，忽然想到什么，轻飘飘扔下一句话：“啊，对了，等嘉善回来后，这个洞就填了吧。”

        众太监齐声唱喏，等明黄的身影渐渐远去，才敢抬腕擦擦汗，口称仁义慈善。

        每年的中元节夜里，皇上的脾气都会变得古怪，宫里的老人说，因为皇上是在多年前的中元节，遇上了被刺杀的先帝，得到了他的传位诏书。

        也是在这个夜里，他体弱多病的母亲眼看着身体要好起来了，却得到了一杯鸩酒。

        按照风鸣朝的习俗，皇帝每逢中元节就要登九州台，着祭服，唱悼辞，跳祭舞，向仙去的历代先皇谢恩，为万民祈福。

        谁也不想知道，跳祭舞的皇上是不是诚惶诚恐，叩谢祖先神威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