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与人间的集市无异，但因着每座摊前一盏盏幽晦的白灯笼，与众人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让此处变得鬼气森森。

        整座集市安静非常，鲜少有人说话交谈，气氛诡异。

        赵笙笙跟在陆箫安身后一路看去，瞧见许多摊子前放了些巨大竹笼，里面均锁着人，那些人蓬头垢面瑟缩着，已经辨不清男女，有些喉中尚能发出野兽一般低沉呜咽，更多的则是安静蜷缩，一动不动，只有“老板”路过时才会睁开双眼，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这是活生生的人口卖买现场，那些不知何处抓来的男人女人像牲口一样被粗鲁地摆放在摊位上，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且大部分摊子前也只有一个白灯笼。

        这些人是这个集市最低等的物品。

        赵笙笙停下了脚步，那只竹笼里关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孩子一脸脏污，嘴巴被人塞了脏布团堵住，那双极其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

        他也瞧见了赵笙笙，眼中忽然溢出泪水，呜咽着朝赵笙笙叩首。

        陆箫安回头时便看见赵笙笙与那笼中孩童对视着，整个人完全安静下来，不似平常所见的那个人。

        “我与弟弟自幼便没了爹娘，流落街头成了孤儿……”

        她对于孩子似乎格外敏感关注。

        “你想买？”陆箫安思索片刻，迟疑道，“带的银子倒也足够，你若是想买……”

        “不必了，”赵笙笙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我不会买他，他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不是商品。人从来都不该被买卖。”

        赵笙笙昂起头，“陆箫安，他们说你鱼肉百姓，我没有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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