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副父子相亲的画面啊!”冯令瑜薅住孩子的小辫,对郑三道:“没想到吧,你对外称无父母子女,我却把你藏了十年的儿子找了出来。”
郑三几乎要用眼神杀了她,冯令瑜迎上他的目光,觉得被冒犯,索性捏住孩子的后脖子,孩子吱哇乱叫,她在那叫声里,对受尽酷刑的郑三鬼魅般笑了,“说,你是不是方作派来的探子,否则,我这便杀了这小子。”
郑三承认了,他本是徐州人士,本名郑登,年轻时曾在市井间与方作无意结识,并摆为异姓兄弟,而后山河离乱,他和方作也走散了,恰逢大司徒乔公招募一支新军,他正愁一腔热血,报国无门,便投到乔公麾下。后来炽焰军在冯衍手下征讨姚氏,他与方作重逢,并保持联系至今,为方作提供炽焰军的情报。
冯令瑜很满意,吩咐把这探子拉下去千刀万剐,那日风和日丽,微风吹拂,她亲自把刘誊从帐篷里搀扶出来,十里相送,一直到幽萦凉州的边界线。
“郎君,我便送到这里,只要走过这个关口,对萦州的守城士兵说,你是刘培之子刘誊,便有宝马香车,锦衣华服,送你归家。”
刘誊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古怪的郡主又放她走,疑心有诈,死活不肯迈步子,被冯令瑜一脚从山上踢下去,摔倒再萦州的守城官兵面前。
“走吧。”冯令瑜看着官兵把他扶起来,拍了身上的尘土,刘誊又惊又惧,望着四周寻觅她的身影,有萦州官兵认出了他,招呼着把他抬进城内。她对裴柳说了声,翻身上马,转身便走。
刘誊丢了粮草,又在幽州和冯郡主纠缠,此事已经顺着秋风传进萦锦二州各地,方作手下的幕僚和世家议论纷纷,刘誊是刘培的独子,刘培一定会保他,刘培是士族代表,士族也一定会保他。而虞轼,不会容忍这么个人再留着,他与军法严峻一视同仁为名,定要斩了刘誊。而方作和虞轼这一对模范君臣,会不会从此反目呢?
局已经下好了,军师虞轼,才智天下独绝,我这小小女子的计谋,看你这回,要如何解决。
冯令瑜心情好了不少,探子找出来了,对付虞轼的局也下好了,她决定好好睡一觉,她睡一觉之前,她还要好好哄哄人。
最近为了刻意制造亲近刘誊的传闻,她对萧恂疏远了不少,只在无人的角落里抱一抱,夜里她把帐篷让给了他,自己搬到另一顶帐篷。自从烧了西淮王府,萧恂便得更黏人,也更乖了,他总是温柔地笑着,包容她的一切做法,况且,他还会勾魂的笛音……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夜里,她特意吩咐素文烧了热水,任她涂上她带来的瓶瓶罐罐的膏脂,自己都快被香味熏齁了,穿上在军营里从不用的轻薄亵衣,挑下一缕头发遮住自己脸上可怕的疤痕,对镜自照,被自己出浴后的一抹媚眼如丝羞得脸红。
她裹上挡风的狐皮大氅,走到自己的帐篷前。好久没回到这儿了,她看着帘子里透出的烛光,心里竟有几分忐忑。她撩开帘子走进去,萧恂端正着背影,正挑一盏小灯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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