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了勇气,转身朝向“同伴”,甚至是贴了上去,这“人”眼睛是睁开的,阿中伸手去拨下他的眼帘,眼帘并没有合下来,而是整只眼睛被挖去了,阿中吓得不轻,连忙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都弹开了半步,在仅有的视野里,阿中看到了流沙又再把挖去的眼睛补了回去。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阿中的脸是扭曲的,他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并没有一个小洞,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想再往自己的眼睛抹去,随即收回了手,他怕,此刻眼睛是寻找出路的唯一希望,不可失去。
阿中的另外一只手突然放松了一下,他怕那人的手也会像沙塔般崩掉,阿中慢慢的再握紧一些,那人手臂反馈回来的力量让他获得了肯定,他在想,不,这一定是这个“人”恳求他不要放手。
他俩成了真正的伙伴,“人”不再自觉的走动,而是阿中怎么走他就跟着走,影子一般,谁是身谁是影?
不知道还要在这流沙海潜泳多久,阿中放慢了脚步,忽然碰到了另外的东西:另一个“人”,但阿中不想仅剩的另一只手被牵住,直到再碰上再一个、又一个,他觉得这里的“人”开始多起来,甚至有人从他头走过,从他脚下经过。
一切只是触动的感觉,他根本看不清楚,感觉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从山野走到村庄,从村庄走城市,再扎进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人”开始变得拥挤,阿中觉得已无法选择走向。
难道前面就是出口?阿中心里一阵欣慰,随即又是一阵的恐惧,如果是深渊呢?阿中嘴角轻轻一翘,竟然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确是不懂哭。
阿中在想,如果这里是地狱,听说地狱有好多层,估计就是一直再往下走吧,“以我的人品,得下到十八层去。”阿中在自言自语,他不知道他的“伙伴”能否听得见,而他自己当然是能听见的,可这是第一次听见声音。
“哈哈...”阿中在狂笑着,不知是想让更多的“人”听起,还是只为自己壮壮声势,大踏步下地狱。
声音是对人脑有刺激的,阿中突然想起来,之前还有一把声音。他停下了脚步,就在汹涌的河流中,他想起的那把声音,促使他像刚毅的一把利剑立在湍急的流水中,“人群”在他身边涌过。他极力的挖掘自己脑袋里的记忆,像挖掘流沙一样,一切都像徒劳,他还是使劲的去掏挖自己的脑袋,直到有疼痛的感觉,头颅都快要裂开的疼痛。
阿忠并不惧怕地狱,但此刻他现在并不想去,他记得还要为别人做一件事情,他还在惦记着一个人。
“你还想活吗?”
对,就是这句话,他听得很清楚,甚至都不像是耳朵听的,而是直接在脑袋里面迸发的声音。他使劲的握着“伙伴”的手,直到感觉自己另外一只手也被别人握着。阿中被提了起来,一直往上升,他慢慢看清楚了这一条沙雕人的河流,一张张的脸,一摞一摞的腿和手,他来不及呕吐,因为自己像上钩的鱼,一直被拽着往上窜。
阿中看到的还有“希望”,心里一阵的兴奋,头顶不远处,黄沙世界的结界出现了,他看到的是乎是沙漏的瓶颈,一切将要结束了,噩梦该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