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哦。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的家乡,就有绵延千里的向日葵,风轻轻地拂过,那向日葵就犹如金色翻涌的大海,又好似轻柔飞扬的金丝绸缎……”
生烟假装很不耐烦,道:“喂!你哪来这么多感慨,回忆那么伤感,何必牢记于心。”
我不屑道:“切,感慨一下怎么了,回忆再怎么伤,怎么能说忘就忘?”
生烟白了我一眼,对我无语,转身去收拾东西。怎么说呢,我和她,就是这么打不还手,骂要还口的闺中密友。我此生何等荣幸,才能遇到她。
我下山游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昆州探望司徒云鹤。在蜀山时,他来看了我三四次,好不容易下山一回,我也应该看一看他,朋友嘛,就是你看我一回,我看你一回。只有这样,我们的友谊才能天长地久。
今夜,我坐在寝室门外的台阶上,抬头望见阁楼上圆圆明月躺在云被里,乡愁之情顿起。
牙牙学语和蹒跚学步之时,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总是向我伸来,我知道,那是父亲的手;我隐约听见他对我说的话是那么铿锵有力,我知道,那是父亲的声音;他在我前前冲我微笑,高大威猛的身影又在我眼前渐渐模糊不清,我想努力看清父亲的脸,却总是模糊一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看不清父亲的脸,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父爱如山的温暖,和他对我说话时的深情并茂。即使父亲在我的印象中不是那么深刻,我在内心深处也还是很想念他的,即使他是个凡人,这么多年对我和母亲不管不问,还让我和母亲遭人唾弃,但我也爱他,怎么说他和母亲生了我,也只能是因为爱,试想:一个神女爱上一个凡人,是多么传奇而又美好的一段故事。
突然,我想到要写封信给云鹤,说我明日下山,要去昆州看他。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他那种波澜不惊深沉大海般的心,任谁在他心里投石子也惊不起半点涟漪。所以呢,告不告诉他结果都还不是一样,可是出于礼貌问题还是要写信的,让他早早备点好吃的等我来。
想到这一层,我便回到寝室,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提笔认真写上三行书信。可能是烛火光亮太过耀眼,刺得生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朦朦胧胧之间,我听她闷声说,“茗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转头看她,她正躺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答:“哦,好,我马上就睡了。”
然后回头提笔落下最后一抐,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吹灭蜡烛,摸黑去门外,把信绑在信鸽腿上,手一抛,让它飞走。
此时,远在昆州的云鹤也没有睡,从信鸽上取下书信一封,嘴角浮现久违的浅浅笑意。
第二日清晨,在无极殿与师父请安告别,就匆匆下山了。到了蜀山大门口,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童子来为我们开门,开了之后,惊奇地看我一眼,一边摸了摸小脑袋瓜子,一边努力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咦?你不是四个月前来蜀山的呆头鹅么?没想到,下山游历还有你的一份,真是老天不长眼!”
说到呆头鹅的时候,灵均师兄都笑开了花,面部宛如熟透砸烂的柿子。生烟掩口偷笑,雅南师兄则微微一笑。看着他们的表情,我想死的心都有了,遇到这个时候,即使再没有面子,也不能落了下风。随即堆出一个笑来,捏捏他的白润润的小脸,与他道:“小娃娃,你见过呆头鹅还有下山游历的机会么?照你这么说,在最短时间内修炼至元婴的蜀山弟子,岂不都是呆头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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