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宁采臣?嗯——还真有那么点意思,羞答答的,青涩、纯良。”
叶落槐起身叫了两碗豆花,反复叮嘱老板放什么不放什么,回到座位上继续说笑,“这辈子就服三个人,董永、许仙还有宁采臣。一个碎了仙,一个碎了妖,最后这个连鬼都不放过。”执起她冰凉的手搓了搓,哈了两口热气,“冷么?手凉的跟死人似的。”
“小倩对宁采臣说,‘我是鬼。’宁采臣说,‘我知道。’他怎么能那么坦然呢?都是读书人,相比之下许仙的反应才像个正常人,看见白蛇娘娘在金钵下现了原形,慌忙躲到了法海身后。”
“许仙是贪财,宁采臣是好色,这二位压根就不是一类人。在我看来,《倩女幽魂》是个爱情故事,《白蛇传》可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许仙深爱白蛇了?从始到终都是白娘娘自己在折腾。借伞,开医馆,盗仙草,不都是她自己在那儿自嗨么?许仙干什么了?在我看来这故事特别庸俗,就是一天真烂漫的白富美,怀揣着金钱与梦想,错嫁给一个龌龊的凤凰男。”
“可我觉得他更真实,宁采臣是编出来的。”世人甚至不能接受另一半身上的污点,何况她根本就不是人,还会要了对方的命……
叶落槐平生第一次踏进陵园,莫名有些紧张。放眼望去,野风肆虐吹拂着粘稠的香烟,纸钱的灰烬如散落的花瓣漫天飞扬。几人哭,几人闹,几家哀愁几家笑。有情的,无情的,皆是活人的大戏;一蓬衰草,方寸墓碑,逝者已矣。
丰悦摆好了供果,蹲在墓碑前焚香烧纸。
叶落槐点了支烟,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墓碑上的相片都很年轻,图像的尺寸看起来极不般配,一大一小,穿着最朴素的衣裳。“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印象里,我妈一直挺时髦。”掐灭了烟,上前一步蹲在她身边。
“嗯,不好。”点了点头,眼神透出几分凄凉,“我爸好赌,好多年没个正经事做,就靠我妈那几百块死工资。厂子本来就不景气,她又是临时工,印象里每月只有四百五,后来涨到八百,对比物价也没觉得多好过。”
“整天吃什么?”想不出四百五十块怎么生活。
“炒菜,稀饭,白面馒头,其实也差不多,不过都得自己动手做。我打小就会做饭,知道该怎么省钱。”丢下烧火棍,抿去指尖的灰,看了看手上的指甲,“现在这样,几乎不下厨房了。”低头望着即将熄灭的纸灰,惨淡一笑,“我在想,我爸妈要是真能看见你会是什么表情?我妈八成脸拉得老长,一声不响。我爸可能当面就让你下不来台。”
“怎么,就因为我比你小一点?”相处的日子长了,越发模糊了年龄。各方面都挺和谐,更难得能说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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