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什么花?”一边问一边踏上古朴的石阶。
茫然摇头,“这我真没想过。我见过的花儿有限,也没特别留意过。对于我来说,花,就是开在花店里的那几种。果,就是码在超市货架上的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的就是我们这拨儿人。”
“这种花店里肯定没有。”指着草地上即将枯萎的几株火红的石蒜,“彼岸花,见过么?”
“曼殊沙华。这我知道,网上图片都泛滥了,尤其古风群。我一女同学是汉服协会的,还让我帮她画过丝巾和扇面呢。”
“收钱么?”裹紧浅杏色的针织外套,轻提卡其色的阔腿裤,小心翼翼地蹲在花前拍下几张,赶在凋谢前……
“举手之劳,不好意思收钱。”莫名为她脚上的细跟短靴担心,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我要……”眉目传情,撒娇似的口吻。
“佛门清净之地,拜托了。”隔着凝在雨雾中的香烟,恍惚看见佛殿内偷笑的菩萨。
“去你的!”婉转娇笑,“我要你画的丝巾!扇面也要,等来年。”
“来年还在一起么?”心里有一丝期许,渴望她的肯定,似乎又明知道等不到他期待的答案。他就是孤独旅程中陪她的“小度”吧?只能陪她一阵子,无法陪她一辈子。车上一旦有了人,他就被忘得彻底。
“看你吧。”释然出了口气,“世事无常,说不定明年你就大婚了呢。”
“你呢?”她就能保证婚的那个不是她?
“有这些花儿陪着我,一时桃花,一时莲花,一时桂花,一时梅花,去时还有彼岸花……”安然笑望着他,忽而背过身去走向嵌在墙上的碑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驻足良久,转身走向一株高大的桂花树下,欣然唱了起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歌声回旋,天籁沉寂,零星的游客驻足观望,在花香中、微雨中寻找着声音的来处。
叶落槐恍然忆起那日夜市上的闲聊,他得意地夸耀自己的歌喉,她却说要看跟谁比。这幅“天使吻过的嗓子”,他怎么比得了呢?她就像一本书,像一个迷,时刻给人惊喜。却又从不刻意地展示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