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孚听到袁媛的回答,微微颔首,默然无语。
而后温柔的目视着袁媛,问道:“你可读过书,认得字?”
袁媛没有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将前世在皇宫读书的事情全部抛掷脑后,“并没有读过书,也不认得几个字,只是我们那儿经常有戏班去唱戏,我娘爱听,我也跟着听,遇见好听的就记下来,虽然不认得几个字,没有读过书,可却也能说上几句话人话,跟那种口不能言的禽兽略有区别。”
罗孚微微笑着,“你很聪明,要是愿意读书,长长见识,会更能说会道,引经据典。”
“我们那儿人常说,女人太会说了,并不是一件好事。”袁媛尽量保持着落落大方,与罗孚交谈。默默之间,将罗孚前世对自己所说的话,一一还回去。
女人沉默是最大的美德——这是罗孚之前常对她说的话,那时候的她,天真地以为,比她年长几岁的罗孚教给她的全都是宝贵的人生经验,在罗孚的“指导”下,慢慢改变自己,想要扭转自己在民间的刁蛮公主的形象。
她错了,大错特错,她在那般悉心的“教导”下,越来越没有了自我,越来越依靠罗孚。
罗孚的目光在袁媛的身上一转,笑道:“应该再加上一句,男人沉默是金,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在屋外的松绿一直倾听着屋内的谈话,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大家都成了哑巴,吵架也吵不起来,可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罗孚笑着,露出一线雪白的牙齿,“人人都一样了,或是都有个缺陷,就能够有体谅别人的心,不会去残害别人——”
袁媛听着这话,愤怒与恶心,一起涌了上来,她想,罗孚这会说着人话,人模人样的,任是谁都不会相信温润如玉的他以后会做出那般灭绝人性的事情吧。
她想,人果然是虚伪的,罗孚更是虚伪的,半辈子都是假模假式,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
罗孚目光微微闪烁,而后换了平静的脸色,轻声道:“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教你,你还这样年轻,读点书认识个字,总归是好的,以免以后被人卖了,还看不懂字据,吃大亏。”
袁媛默不作声。
罗孚解释道:“你不可能跟在我身边一辈子,我本无意招收一个侍女,只是殿下盛情,见你孤单弱女,飘若浮萍,居大不易,让我留下,我便留下。媛,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以后肯定要离开的,世道艰难,险况迭生,你无钱无势,认识点字,也是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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