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跟她搭话的？”

        “她走过来看到座位上坐着我，有点诧异，我就笑着抬头跟她说，不好意思，今天人太多了，要不你坐我旁边？”顾平成笑了一下：“其实那天人一点也不多，你妈妈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她也没拒绝，就坐在我旁边了，那个下午，我抱着一本书，一共也没翻上两页，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记得特别快乐。”

        那种简单的快乐，后来再没有过。

        “到了晚上，她要走了，我就跟她讲，我说今天占了你的位子不好意思，不如我请你看电影吧，我拿了两张票，给她一张，她接过去了，我当时特别有成就感，你妈妈当年在学校里可是最有人气的校花，她明显也对我有意思。”

        顾平成抿了抿嘴唇：“但是等到看电影那天，我才发现，她让她室友来了，她室友好像喜欢我，当时我的那个心情，你不知道有多糟糕。”

        苏瑶忍不住莞尔：“我猜我妈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的小花招，但是当时真的是打击到我了，我想过从此以后不联系她了，但是又忍不住，后来干脆豁出去了，死要死个明白，我就在学校的大型活动上，当众跟她表白了，希望她给我一个机会。”

        “那她答应了没有？”苏瑶想了一下，觉得他们那个年代，这样大胆公开的表白，还是很浪漫的。

        顾平成眼底闪烁着因为回忆而升起的亮光：“她答应了，说给我一段考察期，你知道吗？那天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但是我觉得四周都特别明亮。”

        沐浴在爱河里的时候，一点点小小的手腕都是情趣，欲拒还迎也好，口是心非也好，都是甜丝丝的，回忆起来还是可以笑容满面，因为当时的确是牵动了全部的心神，就连半夜睡不着也会会心一笑。

        “你妈妈真是非常好的一个人，我从没看见过她那么随和，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人，那时候我只是一个穷学生，她从来都不嫌弃我，会挖空心思制造一些不需要花费的浪漫，我们在废弃工厂的顶端坐着看星星，我们去郊游，去野餐，一起出去打工的路上，还能坐在一个自行车上唱歌，吹风……”顾平成嘴角含笑：“尙锦是我遇到的最美妙的事情。”

        尙锦的好，不在于她多么优秀，虽然她的确优秀，而在于她什么时候都用善意对待周遭的一切，她通透，但是并不会有一种洞悉世态的傲慢，她乐于迁就别人，制造一些想不到的小惊喜。

        跟她在一起，再苦的日子都不会觉得苦，她把苦中作乐都变得极为自然。

        苏瑶知道尙锦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用想就知道，现在仍然风度翩翩的顾平成，当年想必也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也是炙手可热的存在，尙锦会看上他不奇怪。

        “既然那么幸福过，为什么你会离开呢？”苏瑶终究是没有沉溺在这美好的回忆中，她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她那么好，都不值得你驻足停留，负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任吗？”

        听到苏瑶的询问，顾平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看着苏瑶，良久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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