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凡，我知道你很难过。”左纳斯走到他身边，也蹲下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个安慰的姿势，但是她感觉到的只有尹凡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在发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恐怕是因为难过。

        人难过到了极致的时候，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现在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对什么都不看重了。

        所谓未来，如果不是自己的未来，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左纳斯抿了抿唇，说了下去：“我也知道我不能对你感同身受，因为不仅仅是惊慌，还有那种错位的感觉，那种被侮辱的感觉……”

        尹凡不是因为成为了一个女人，而觉得被侮辱，而是他灵魂还是一个男人，却要去生孩子，这种错位感和荒谬感，让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恶意针对，羞辱，无法和解。

        “你给我介绍了很适合我的工作，我每次坐在演播厅里，听那些人跟我倾诉烦恼，我就想，原来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活的容易……”

        又是这样的陈词滥调。

        尹凡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是，每个人都活的不容易，那我不要这份不容易了行不行？我不玩了行不行？”

        “不是那个意思。”左纳斯有些着急：“你知道他们有的是从小就被抛弃的孤儿，辗转被领养又抛弃了很多次，有的家里很困难，女孩子连姨妈巾都买不起，对，在你觉得女人来姨妈真麻烦的时候，还有很多女人连姨妈巾都要算计，他们有的先天就有残疾，生活不能自理，还有盲人养了一条导盲犬，结果连人带狗都被欺负歧视，也有攒了一辈子的钱，最后被骗子骗光了的……”

        她说着说着有些泪目，深吸一口气：“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做一个圣母，别人的苦难也跟你没关系，但是，我们已经很幸运了你知道吗？我们生来就有爱我们的爸妈，就有很好的生活环境，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哪怕现在你和我，也都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啊。现在只是出了一点小差错而已，我知道这样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尹凡，你相信我，我比你更难受，不仅是因为我的身体也要遭受苦楚，还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很在乎你，我不想你难受。”

        “道理我都懂。”尹凡抿紧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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