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眉从没觉得，跟顾盼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么难熬，并不是因为饭不好吃，也不是因为对顾盼有意见，而是——

        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新的本市新闻，一些情绪激进的网友自发组织了游行抗议活动，抗议恒信任用顾盼这样品行恶劣的员工，甚至有人因此砸坏了恒信办公楼的钢化玻璃。

        记者穿梭在人群中，采访着一个个自发组织示威的市民，他们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老人，面对镜头都是一脸正义凛然：“我们非常不理解恒信为什么要任用顾盼这样的员工，这对企业形象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为什么不下架她设计的珠宝，为什么不开除她。”

        “百善孝为先，这是我们华夏的传统美德，真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毒妇，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够生活的那么滋润，这不公平！”

        “她简直都不算个人，养条狗都比她懂得感恩，气死我了，我昨天才捐了钱，想到那对老夫妻绝望的眼神我就想哭，我呼吁所有的企业都不要任用顾盼，做事先做人！”

        “辞退顾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现场乱成一团，虽说背后显然是有人在推动，甚至挤在最前面的几个男男女女很有可能是顾心悦一伙雇来的，但是看热闹的人也很多，被一时义愤冲昏了头脑加入其中的人也不少，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继在网上出名之后，顾盼又上了新闻。

        “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露脸过。”顾盼淡定的靠在椅子上，把炖的软烂的排骨夹到碗里，津津有味的吃着：“嗯，火候不错，就是有点咸。”

        贺眉举着筷子，嘴巴张着，尽力的想要表现的跟她一样淡定，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盼盼，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就说出来，别憋坏了，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家里人什么样，啊呸，他们也配叫家里人吗，总之，你想哭就哭……”

        “不想哭。”顾盼把碗一推：“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哭，我不仅自己不哭，我还要笑着看他们哭。”

        “对，就应该这样。”贺眉深以为然：“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从小对你不闻不问，还处处折磨打压你，现在又压榨你，败坏你的名声，真是可恶，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做，才能看着他们哭啊。”

        她苦恼的拖着腮，陷入了沉思：“要不，我晚上扮鬼吓唬他们去？”

        “噗。”顾盼被她逗笑了，贺眉心无城府，待人一片赤诚，是她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朋友，她还记得当年她被班上的同学欺负的时候，是贺眉挺身而出，挡在她面前，喊来老师保护她的，虽然随后贺眉也因为帮助她，成了那群人黑名单上的一员，从此开始了好几年的被霸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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