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看见周楚吟老去的样子,害怕自己总是在蹉跎,数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所有的美好都在时光蹭蹬中错过。待到两人都垂垂老矣,偶然相见,纵然当初做错的被原谅了,当初自作多情的也释然了,那些错过的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倔强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试图改变周楚吟,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许能够成功,或许不会,可是不管结果如何,代价都是一生。
宋涣知道,自己心软了,他唯一可以接受周楚吟老去的方式,就是陪在周楚吟身边,梳理他长出的第一根白发,轻抚他生出的第一道皱纹。让流逝的时间既不单独属于周楚吟也不单独属于宋涣,而是属于一个叫作“周楚吟和宋涣”的共同体。
思绪远飘之际,宋涣看见周楚吟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怎么还走神了?”周楚吟有些好笑地问。
宋涣并没有听清他问了些什么,只是忽然涌起一股把他抓住不放的冲动,上前一步握住了周楚吟的手腕。
他指尖微凉,手心全都是汗,周楚吟骤然被握住,不由愕然抬头望向宋涣,少年的迫切与不安裹挟着患得患失的软弱扑面而来。
周楚吟心头大震,宋涣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事到如今,他还可以将这个眼神理解为对他的依恋吗?
渴望呼之欲出,周楚吟嘴唇打颤,搜刮了全身的勇气聚在心头,还是开不了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但凡征战,总有胜负,来日方长,萨保哥哥平安回来就好。”宋涣沉声说道。
“……?!”这好像是……戏里的台词?
周楚吟这才恍然大悟,宋涣竟然心血来潮跟他对了一句台词,还好他刚才没有自作多情地说出什么有失体面的话来。可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却也跟着沉了下来,原来只是对台词啊……
这是宇文护出征北齐失败,回到皇宫见到宇文邕后,宇文邕和他说的第一句台词。皇宫的戏份都是要在影视城拍的,所以这其实是很久之后的戏份,宋涣这演练可真够提前的。
不过这段剧本周楚吟也提前看过了,他凭着印象无精打采地接了一句,“罪臣老迈,有负陛下重托,愿削爵解职,望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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