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青华,食之不饥”,卞城王心里胡乱揣测:此女婴虽遭遗弃,但其父母或许也是有些学识的,望其侥幸被善人收养,长得郁郁青青,不病不饥。
小老虎乖巧地趴在他那三间破草房门口,前爪挠着圆乎乎的额头。
他唤了几声,小老虎就颠颠儿地跳到他身旁,他于是施了仙术,在小虎眉心嵌上一只隐目,给它通了灵气,小老虎和寻常的野兽便不同了。
老虎是只公老虎,却乖巧温驯,卞城王给它取名“麒麟”。
卞城王本来在条谷山修炼得腻了,要下了山去云游,可是今日偶然间捡到了这么一个婴儿,让他情愿在这山里再住上百十来年。
他看这孩子相貌可爱,性格也乖巧活泼,就想让她做自己的孩子。在人间做一回父亲对他来说是十足新鲜的事儿,他当了上万年的神仙,却从来没有做过父亲。
既然她叫“祝余”,自己就随她的姓,也姓祝。思来想去,没想得什么好名字,便自称祝老伯算了。
麒麟长得比祝余快许多,它本身就是个机灵的小老虎,有了卞城王赐给它的那只眼睛就更多了几分灵气。到了祝余五岁上下的时候,这只小老虎竟然已经能化成一个孩童的形态了。
祝余到了五岁这一年,卞城王便开始教她法术。只是她年纪太小,不晓得法术学来有什么用处,也不明白其中有什么法门可以琢磨,只是依葫芦画瓢,学了个样式。
条谷山终年青翠,却偏偏在祝余五岁这年的冬日里飘起了雪花儿。大雪下了数日,卞城王怕祝余嫌冷,在破草屋里扎了好几个火堆儿,又设了结界在草屋周边,让雪花和寒风不能侵犯到这几间屋子里来。
过了半月有余,条谷山被大雪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飞禽冻死的冻死,活下来的不知道去了哪里过冬。山里的大小走兽尽都消失在茫茫的白色之中。
山仿佛在半月之间被雪封住了,变得没有活物的气息。祝余和麒麟成了山里仅剩的能活动、能吃饭喘气儿的活物。卞城王是算不得人的,也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物。他便常常陪着祝余玩耍,思想着神仙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他们没有生命,有一副“形”,而没有真正的肉体,爱恨情愁于他们也几乎是断绝了的。他们不似人,却借着人的形状。他们常居于人们“举头三尺”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却并没有替人们解决了人生的百种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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