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安心下一动，迟疑着问：“麻花辫……是我妈？”

        老莫“嗯”了一声：“怀上莫康那年她把辫子剪了，怕营养跟不上。”

        莫安安愣了愣：“哦。”

        “我当时对她一直半冷不热，好起来还是因为月牙跟造纸厂的工会g事订酒。那天中午，我去找你妈，心里难受得不行，她钻进厨房，大热天的，冒着一头汗给我煮了一碗卤r0U汤粉，又香又辣，我这辈子还是头回吃那么好吃的粉。放下碗，我就想，其实月牙一点也不重要，吃到肚里的粉才实在，为了这粉，跟一个没认真看过的nV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现在你也看到了，的确是没什么。”

        他咬了一口团子状的点心，咀嚼完咽下，说：“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你瞧，结婚就是这么回事，跟那些个唬人的情啊Ai啊完全没关系，只要有碗汤粉可图，它就能继续下去。你从前心里装着夏衍仲，现在可能还有，也可能没了，但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还有没有像那碗粉一样的玩意。”

        莫安安盯着那盘烟雾升腾的点心，流动的烟好像水流，淙淙汨汨淌进她心里，越淌，心里却越是荒凉。

        “我妈知道这个月牙吗？”莫安安忽然问。

        “知道。”莫父说，“我没专门跟她提过，但有次喝醉说漏嘴了。你妈当时什么都没讲，后来晚上正吃饭，她问我是月牙好看还是电视上的nV演员好看。”

        “谁好看？”莫安安也跟着问。

        莫父耸搭着眼皮，面sE平静道：“废话，当然是nV演员。工会g事也没风光几年，下岗以后开了间报刊亭卖杂志，可能是没赚到钱，又转去了一个超市给人看车。他们的儿子也不争气，高中读完就混社会去了，一直没个正经工作。nV人最经不起这个。再漂亮的也经不起。前几年我见过她一面，已经胖得像个桶，脸淤肿。哪还像月牙，倒像是满月。”

        他看向莫安安：“我们的事就是这样。你听也听了，自己掂量掂量吧。”

        莫安安静默了一会儿，父nV两个单独做这样大段的交谈还是第一次，想来似乎是因为她从小听话，并不需要父亲过多费心。

        但这回，父亲费心也没有用，她的叛逆根本不打算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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