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新家了。其实从旧家搬来这里也已经好几年,但他还是会说这是新家。这里对他们──无论是还生活在这里的或是已经步入时间中的人来说,都是新的开始。
如常从副驾驶座推开车门下车,院子里草地上颇有日本味的方形造型地灯已经亮了,一团光从其上圆形的孔里柔柔透出,他沿着亮光的指引踏上台阶,走往大门。踏进屋内,他一边朝传来餐具碰撞声的厨房里喊:「我转来矣(我回来了)。」
一道略略沙哑的男声回应他:「转来矣?暗顿等咧就好矣,紧去洗手(回来了?晚餐等一下就好了,赶快去洗手)。」
「好。」应声,关诚谅往厨房外的餐桌扫了一眼,上面已经摆了几盘菜,冒着微微温温的烟。他放下书包去洗手。
吃完饭,他没马上回到房间。他在客厅坐下,打开电视,也用完餐的关圣令坐到他身边。
「今仔日学校无功课(今天没功课)?」
「无盖济(没有很多)。」
关圣令「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电视里播放的新闻频道。没看进多少内容,关诚谅心里倒是又想起了温煜朗。
「她在我的想像中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像我爸。」温煜朗这麽说,说他的父亲是个温柔的人。
关诚谅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妈妈,在上小学之前,「爸爸」这两个字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曾经他以为每个人的家庭都像他们家,只有阿妈,没有双亲。当然现在他不会这麽认为。父亲一词的意义已经在他脑海中不知不觉生根了很久。
但是他不会像温煜朗一样,用温柔这个字眼来形容关圣令。
他的爸爸并不温柔。关圣令从来没有让他这样觉得,不过这也不代表关圣令就是个暴躁又严厉的人。
他大概会用「好人」来形容他的爸爸。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可能很不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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