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黑浓的似墨,我却觉得明亮极了,简直没有夜晚应有的模样,一整排的路灯夹道照明,一盏一盏千万朵月亮,照的人无处躲藏。他此刻一定能把我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我却不知道我现在是什麽表情。
他又开始敲击方向盘,我觉得这红灯的六十秒如此漫长,可又非常短暂,因为在红灯转绿灯前我就说出了我的答案。
以前不管去哪里,都希望赶快等到绿灯,才可以赶快抵达目的地,可是此刻,绿灯以後,我真的能抵达我的目的地吗?
现在,不管是阻止还是助攻,我都不可能抵达我的目的地了吧。
「好。」我说。
我再不说出好,我大概就会哭出来,那他就会发现我的真正答案,没什麽b这个更可怕。
如果明明知道会失败,如果别人都说你会失败,甚至觉得你失败是天经地义的,你还说,我失败了,然後哭的天花乱坠的,是不是会被嘲笑的伤筋动骨?
我就有这样的经验,在我高中知道他不喜欢我的时候,我难过地觉得世界末日都想悬梁自尽的时候,我被我妈嘲笑了,她笑着问我:「你不会傻到抱有希望吧?」他长得那麽好看,又那麽有才华,连家世背景也那麽好,怎麽会看上我这麽丑、家境差、又一无是处的人?早就要放弃的事情,有什麽好去努力,又有什麽好为此痛苦的?赶快放弃就过去了啊。
是啊,赶快放弃就过去了,可是我偏偏蠢到还搬来台北了。
我看着车窗外的灯光,从上面洒下来的路灯、前方的车头灯、和照映在窗上我的脸的白影,不知道为什麽,我宁愿被困在车流里动弹不得,因为这样就不会快速地驶向悲剧结局了。
他可能见我看得入神,便问:「你在帮我想办法了吗?」
我带点哀伤的口吻,随口一说:「如果失败了,你也不能收回订金喔,毕竟我努力了,是你自己不争气。」
想钱能让我少一点哀伤,为了钱而活,也能够不想什麽就去活,纵使这让我看起来很势利,但至少,不要看起来哀伤就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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