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毕业後，每年在京园都会例行举办一回聚会，姜泽几乎年年都到，独独缺席过一回，未曾解释过什麽原因，旁人却也默契地没有问起。

        印象里，他总是一袭简便的黑sE运动装打扮，来了话也不多，总固定待在同一个角落边，旁也总留着一个空位，头三年都是罗鸢坐的，後来十五岁那年，罗鸢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原本居住的城市，那位置便一直这样空着，从来也不会有人想坐到他身边去。

        姜泽X情，委实太凉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令人想亲近，却又不知该如何亲近的人。想来，若非遇见罗鸢，他的童年约莫也应当如同他的X格般，平静无波罢。

        姜泽的身世背景十分神秘，倒不是刻意保留，只不过无人问起，他也不会刻意去提罢了。他的家世与寻常人相b，属於b较复杂一些的。一个爸、三个妈，三个兄弟妹皆属不同母亲，一个家，散乱成一片，还牵扯了黑帮里的势力纷杂。然而面对这样的生长环境，姜泽还能平安长成今日模样，也是实属不易了。

        说不准罗鸢究竟在他心中占据了多少分量，但旁人轻易能感受到的，肯定是占了某种举足轻重的地位。

        罗鸢幼时并不如同现在这般思虑重，就是个Ai笑Ai闹的小机灵鬼，X格有点顽劣、有点张狂，并且有仇必报。相b於姜泽那几乎可以说是生Si看淡的X情，罗鸢倒是显得特别热衷於计较今日谁踩疼了她的尾巴，谁口无遮拦说话冒犯到她，每一个，她皆轻易不放过。

        罗鸢与姜泽，可以说是基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同个画框里的两种人。

        可是偏偏，罗鸢就是喜欢上了姜泽那双灰雾蒙蒙的眼睛。

        罗鸢这个人偏生还是个特别Si心眼的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再怎麽哄也还是不喜欢。所以，即便姜泽再怎麽对她无动於衷，她还是很能自得其乐地跟随左右。

        初时，姜泽是不以为意的，甚至觉得有些烦。而他真真正正，正视罗鸢的那一刻，是罗鸢足足在跟了他半年有余的时间後，某个夜雨倾盆的长街上。

        那是个特别寒惨的冬末，雨下得特别大，风起得特别狂，雷鸣铮铮，罗鸢追着姜泽在雨里跑了一路，许久，才终於逮住了那个从来冷静，未曾如眼下这般发了狂似的姜泽，漂亮的灰眼眸浸染了一片雨水，都不好看了。虽然当时，她也并不确定，那是不是只是雨水……。

        姜泽一让她拽旋回了身，对上眼的那一瞬间，罗鸢就怔愣了。原本心中万马奔腾，已经想好一万种骂法呛姜泽，骂他怎麽好意思让她喊了一整路的「不要跑」，又渴又累又冷的。

        可是，当他真正回过眼时，她却什麽也说不出了。

        那刻屏息，天地无音。

        姜泽分明背着灯影，神情模糊在Y影里，罗鸢拉着他的手腕，没有温度，十分冰凉。罗鸢很少皱眉，因为还没找到什麽事真的能够让她心乱，而那天，她却深深皱着眉，举目望姜泽，久久都吐不出一个字。

        於是，两人就这样在严寒的大雨里，无声对峙了好半晌。

        良久，才听得罗鸢檀口轻轻张合，连同风雨、连同一簇若有似无的救赎，轻飘飘坠在了姜泽耳里。

        她说：姜泽，别怕，我在。

        从此，姜泽把她纹入了眼眸，也纹入了心底。

        沉寂的灰sE眼睛里，多了一份难以察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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