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在拐出小巷的马路对面,高层商厦的反光玻璃倒映灯星,底下的铺面亮成一片。她们的地理老师总说,在他小时候,外面那条六车道的大马路,也只有这条小巷这么宽。课上还给她们看了当时的照片,整条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中央一辆小轿车,自行车轮杆纤细,似枝叶般结满边缘,将街边的商铺也淹没。这是市中心。
春夜的晚风最是惬意。他却依旧没有消息。
影从后跟上她,温和却直接地问:“你父亲,他家暴吗?”
她顿时慌了神,影一定察觉出什么异样了。或许就是今天脖子上的吻痕。可甜品店里的灯光也那么暗,其他时候总在室外,影能看清吗?如果是别的破绽,她又想不出了。
答案早已有了,她再三迟疑,尽可能少透露和他的关系,才能说出口:“冷暴力算吗?”
“那确实……很让人窒息。”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对不起,我只是……随便猜的。时而会有这样的感觉,怎么说呢……你需要被救出来。在提到你父亲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尤其强烈。我没有议论他怎样的意思。可能只是我想多。”
她被吓到了。可又怎么回应她的顾虑呢?说他好话,与之前的态度相悖,反而yu盖弥彰;她又没法忍住不解释,默认影的话,让他白背那么大一口锅。可又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怕影太聪明,她说三分,影便能全猜出剩下七分,又百般顾忌,只放心里。那句话,也像是她想问很久了。
她终于直接转移了话题,纵是惹得影不快,也不能继续在那处周旋,“我想起郁达夫了。他的主人公,总是在晚上散步,因为神经衰弱。”
“宁愿折寿看秋se。”
“他的七律我也喜欢,在小说里偶见,很惊yan。‘蓬莱归来天外使,河yan凋尽镜中花。杜鹃此日空啼恨,烟月ch0ngxia0忆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