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让老人眼神掠过一丝失落:“哦,这样啊,也好。不过你要小心,晚上这里的虎豹狼豺特别多,你要……”
话没说完,她一个颤栗,箭步冲过去抢下他手里的药篓,笑眯眯地:“爷爷我帮你拿,怪沉的。”老人瞧着她机灵的样子,轻笑:“你不在这里等着上山了?”
她使劲摇摇头,一副乖巧地样子,坚定道:“先不了,我明天再来也不迟,反正又不远,要是真被大虫吃了,我这辈子也别想报仇了。”老人赞同地点头:“你这丫头想的也对,那好,你就现在我这住着,等你有找落了在做打算。”
沐雨霏重重的给他深鞠了一躬,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她这样一个无所依凭小姑娘,完全就不知道怎么生活,如今有了一个人,就好像一下来了主心骨,觉得这世间再也不是一个人,突然就对未来产生了那么一点儿微末的动力,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动力让她坚持下去,一路披荆斩棘,与命运苦苦抗争。
凤长鸣跟着师兄一路穿廊越殿,迎面似有若无的风淡淡徐来,撩动他长长的鬓发,仿若轻悠悠的飘带。
中阳山是仙泽福地,常年云雾浓密不散,阳光媚丽而不刺眼,很适宜修行。而且中阳山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的气息,虽然万物有灵,但一座山能强到这个地步的着实罕见了些。越临近掌门的长生殿越觉得这股子气息重,即使凤长鸣他在中阳山长了一十二年也觉得这股子气息很清晰。这个气息在凡人口耳里有个很传神的名字,叫仙气。其实,这不过是掌门养的蓂洛花的味道,这种紫的一簇一簇的花最大的功效便是助眠。
掌门说,修行即休行,休息行走皆修行,休在首位。暂且不说掌门的这一套说辞是否正确,但是这种可以名正言顺嗜睡的机会很是来之不易,于是大家抢着养蓂洛花儿,你养我也养,不养是思想落后,养少了要接受同门赤裸裸的鄙视。一时间,漫山遍野皆被这种紫花霸占,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而且时间一长山上的弟子都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荒废了道术的修习。掌门感觉事情太过火,于是又发动“争做三醒好青年”的运动,即身醒,神醒,道醒。说白了就是鼓动大家拔除肉眼可见的蓂洛花,于是正处在泛滥时期的蓂洛花还没出够风头便遭遇一场浩劫,现在整座山除了掌门那里已经很难见到蓂洛花的踪影了。
至于山下农户说在中阳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八成是蓂洛花的威力还没有完全散去。
对,就是这种感觉,凤长鸣情不自禁捂嘴的打了个哈欠,完毕之后食中二指捋着鬓发一路滑下。对着前面走的师兄好奇道:“诶陈师兄,你知道掌门找我干嘛么?”
那个陈师兄长他十好几岁,唤作陈昱,为人不正经的程度已经成了一种典范。凤长鸣很怀疑他是不是捅了什么篓子嫁祸于自己,才引得掌门亲自找他。陈昱狡黠地眯着眼睛回头看他,看得他一阵不自在,只听他嘿嘿一笑:“好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得,凤长鸣一颗忐忑地心彻底绝望,他嘴里的好事那就准没好事,看来这次寻掌门又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思到此处,不禁后悔今天穿的有点单薄,应该把过冬的的那件貂皮厚袄子穿出来才是。要是捂中暑了更好,这样就能名正言顺躲过责罚了。
红的毯子从长生殿的正门一路铺出来,敷过那三十六道白玉的台阶,檀木的镂窗贴着一层薄薄的蚕绵,朱漆的大门森然巍峨,铃铎被穿廊的风带动,发出泠然清脆的声响。踩着红毯一路上去,每过一层他的心都要向上提那么一提,等到他和陈昱立在正门的时候,他很怀疑的用手抚了抚胸口,确认心是否还在原地蹦跶,发现还在,于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此时陈昱正好把门推开,于是他刚刚放稳妥的心脏立刻又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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