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说服自己,这是宫道一的又一个手段,但她很清楚不是。
宫道一死了,是被她杀死的。
她低垂着头,仿佛正从一场梦里渐渐醒来。
此前精神错乱,遇见假礼包,重逢玛瑟……等等经历,等等情绪,此时就好像是罩在身上的一层热汗,被凉夜给浇了上来,从身上洗刷下去了。
被洗得一片空白的林三酒,轻轻打了一个寒颤。
血在夜色里漫延开来,流淌在石板路面上,就像一潭黑水,无处可去。林三酒坐在鲜血里,怔忡着等待着审判,不能离去。
或许第一个来的人会是礼包,一个声音遥远地说,或许礼包会有办法,扭转这一段时光……
不知坐了多长时间,她模模湖湖地意识到,眼前那一片漆黑水面上,隐约倒映出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影子笔直地凝立在鲜血里,背上是一线隐约的月光;她什么动静也没听见,就好像天地诞生之初,那影子已经在这里了。
林三酒抬起头的时候,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就好像冥冥之中她早就知道了,此时此刻应该来到此地的,除了眼前这一个人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人偶师,”她仰头看着面前的黑影,嗓音嘶哑地叫了一声。
人偶师裹在皮衣里,垂着头,黑发遮住了面庞,几乎令人分不清哪里是黑夜的结束,哪里是他的开始。沾了血腥的冷浓香气,好像一场逐片逐片跌落的雪,慢慢浸满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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