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铁门的颜色骤然铺满了他的视野时，他唯一能做的，是在驾驶座蜷曲起了身体。

        撞击他想象得还要更剧烈。

        头骨、血液、内脏、思维……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撞成了一团。在天旋地转的昏暗，他死死地抓紧了座位，一时不知哪边是、哪边是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碎裂的铁片飞扬激射出来，一片片打在舱、身；悬浮舱颤抖着仿佛也要一起化作碎片似的，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冲破了起降港大门时，悬浮舱已经不再悬浮了。他连人带舱地冲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大厅里，又一起摔落在了地。卧鱼抬眼看了看四周，咬紧牙关从驾驶座里挣扎出来，一瘸一拐地扑向了大厅另一头——另一头不是墙，而是一道巨大的圆形通道门。

        他颤颤巍巍地在通道门旁停下了，颤抖着摸了操作台。这一个操作台设置更加复杂，但好在贴了相应的标签和说明；他匆匆看了几眼，急忙拉下了一根拉杆、拍了几下按钮，然而自己也不敢肯定他到底做对了没有。

        卧鱼能做的都做完了，圆形通道门仍然静静地伫立着；只有强风击打着船舰的声音，隐约地透过金属传进了耳朵里。只需扫一眼，他知道这道门与刚才的铁门不同：它宽大厚重得惊人，恐怕连火箭炮都未必能在它身开出一个洞。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顺着操作台滑到了地，感觉浑身都软了、碎了，仿佛被火车碾过一样。

        从身后铁门的废墟，一下一下地响起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这么看来，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一脸血迹、鼻梁破碎的男人迈步走进大厅里，目光在紧闭着的圆形通道门一扫，吐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笑了：“买我房子的女人，现在正跟在exodus后面？你拼了命也要进起降港，是为了把她放进来吗？”

        卧鱼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望着地面那一双黑色靴子越走越近，直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那男人没有急于处理他，却先欣赏了一会儿合得紧紧的圆形通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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