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基本上都是多人间,最当头的两间分别是女生八人间和男生八人间,每个房里都有一个大柜子,分格带门地方便那些穷游小年轻锁住自己最后的面包和干粮,丁文嘉日常就把自己的东西塞柜子里,既然邀请了金瑶住过来,自然得一番收拾。
忙活了半个晚上,金瑶端着牙刷缸下楼的时候,丁文嘉已经铺好床单换好窗帘了,开了门,就闻到一阵扑鼻的香,跟着这开门风往人鼻子里窜。
“你还带了牙刷?”丁文嘉挺意外的,怎么不刷好了下来,省得麻烦,明早还得提上去。
“睡前刷牙是一种仪式,我比较喜欢在一个屋子里完成,刷完,然后就睡觉。”这句话换了别人说,听着似乎有些矫情,可从金瑶嘴里用这种正儿八经的口吻说出来,反倒是觉得有趣。
丁文嘉转身,支起摊开放在床榻上的一套淡粉色睡衣,娃娃领,蕾丝边,裤子不长,金瑶穿起来应该刚好过了大腿的三分之一。
“这件,”丁文嘉把睡衣给金瑶,“你看看喜不喜欢,全新的,我刚拆的包装。”
金瑶仔细端详,料子不错,记得早些年她还在昆仑的时候,也收到过一匹上好的纱罗,丝绸中的极品,三十多道工序,熟练织工每人每天最多也只能织3米,现在的丝绸大多都是机器打出来的,提高了效率,少了些人情味,其实粗略摸起来并无不同,可金瑶摸着却是分明觉得不同。
不是说这机器打出来的不好,也很好,又软又密,可物是人非,当年她还是以昆仑山神的身份收受贡品,如今呢……
“你特意给我买的?”这尺寸是金瑶的尺寸,金瑶忍不住问。
“这倒不是。”丁文嘉低头装作去捻被子角,“原本是买给肖金枝的,”她仰头,笑着解释,“我年前去上海开会,她缠着我让我顺便去趟杭州给她买几件真丝的睡衣,你说她,从来都是这样,杭州和上海也不是那么近的,她……,”丁文嘉眸光歘地颤了一下,“她还真是……从来不为别人考虑。”
这话是埋怨,可金瑶听着全是伤感的气息。
她十分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又拉了拉腿,才说:“你确定,你从昆明回大理的时候,有人一路跟着你?”
丁文嘉点头,这才是她让金瑶和她同住的真实目的。
其实一开始她挺犹豫的,她不确定金瑶到底会不会帮自己,以至于金瑶问她“到底什么条件”的时候,她都不敢开口。
有人盯上她了,昨夜梁霄八点送她回市区,丁文嘉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绕开了公寓楼电梯监控走的楼梯下的楼,九点发车去昆明,到老家已经两点多,本该是万籁寂静星星都睡着的深夜,可当丁文嘉用备用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分明觉得,莫名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手指甲不小心划过白灰墙的摩擦,又像是老鼠穿过楼道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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