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身边有人坐着,抬了抬眼皮借着烛光望去,“师兄??”我是有些诧异的,睡意全无,距离上次见师兄已是半年前了,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师兄从朝歌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剧毒入肤了,只能靠师兄近年来调配的千肌丸勉强续命。师兄半年来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只不过清瘦了不少。“师兄……”我已经呜咽了,但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怕疼,从小就怕。“绾绾别怕,师兄在这。这半年来药可还有?”师兄还是这么温柔,“还能吃半月,有知辛监督我,当然还有剩余。师兄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我故作生气,大概只有在师兄这里我才能这般孩子气,这般放松。师兄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有点闪烁,我以为他是想我有些难过,“绾绾,你这病兴许还有救,我这半年在研究救你的法子,你一定要乖乖的等着师兄。”其实我心里知道的,这与卿离根本无药可治。我自己本就是毒王,哪里不知道这毒的厉害。师兄这话不过是宽慰我罢了,我也没反驳,给师兄点盼头也好,我笑了笑“师兄,绾绾想吃你做的蛋花羹了,甜的那种。”师兄做的蛋花羹最好吃,不过世间蛋花羹都是咸的,只不过因我喜甜,师兄便常做甜口的蛋花羹,只为我一人做。“你这个小馋猫,都快三十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师兄伸手想像小时候一样点我鼻尖,但是始终指尖没落下,他有些别扭的把头转向一旁“还以为你是十几岁的时候……”我鼻头泛酸“师兄,在你这绾绾永远是孩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拉住师兄的手,晃了晃。“乖了,师兄去小厨房给你做蛋花羹。”我看见师兄偷偷抹眼泪了,我知道他难过。
不一会儿我就闻到那股甜甜的气味,是我梦里常常闻到的那陪伴了我十一年的甜蛋花羹的气味。我敛了伤心的神色,吸了吸鼻子笑道“师兄,你的手艺还和当年的一样,上次你来的匆忙,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你的蛋花羹了。”
师兄坐在旁边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吃完,一点不剩,就连仅剩的一点甜汤都喝的见底。“绾绾,我这里给你新配的三颗药丸,药效是之前那药的数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服用,副作用太大,你服用一个时辰内会精神大好,浑身疼痛感会消失和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更好。但是会在药失效之后大大削弱你的元气,药劲过了会更疼更虚弱。”师兄叮嘱道,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也知道我不久会有大动作,所以给我准备了这个,“记下了师兄,我都听你的。”我已经笑不出来了,师兄来了这么一会儿我已经尽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好了绾绾,师兄不能在这逗留太久,会被发现的,你照顾好自己,我不回朝歌了,我就在皇都旁的寒山镇坐诊,以便不时之需。”我懂师兄的意思,目送他走后我便瘫在床上了,这身子确实不争气。又昏昏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第二天快中午了,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娘娘您醒了”知辛服侍我穿衣洗漱上妆,我看着没有血色的唇吩咐知辛“今天的唇画红一些。”知辛只当我现在精神好了,心情也好,想上妆了,高兴的给我描来画去,只有我知道,我这唇色太容易让陆离看出来了,他太了解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身体的情况。
“外面为何这么吵?”听的有点烦躁,知辛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嗯?”我转头看着知辛,“娘娘,那是各宫在给雪妃送贺礼”知辛声音越来越小“昨日皇上刚宣布雪妃怀龙胎的事,所以……”雪妃是颜媚。后宫第一个怀上皇上孩子的人。
哦不,我才是第一个,只不过我的孩子没了,我和阿离的第一个孩子。
只不过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何要用我名字里的字来给颜媚当做封号。是的,我有大名,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