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像离弦的箭一般第一个冲出教室。不幸的事发生了,就在我下楼梯拐弯时,书包带挂到了楼梯边栏杆上一个突出来的钢筋上,被我的冲力一拉,断了。我十分恼火地提起笨重的书包,狠狠地砸向那根钢筋,发着牢骚。〔
“咦?!怎么回事?!”骑着骑着,我猛地感到脚一下子用不上力了一样,虽然骑起来很轻松,但就算踩圆了脚踏板也没有什么用。我低头一看,唉,链条掉下来了,难怪车子在减速呢。我瘫软无力地下了车,支起车子,如崩溃一般地蹲在了地上。“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还能更倒霉一点吗?!”真的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我试图把链条安到齿轮上去,可总是安好了这边,那边就脱落了,怎么也搞不好。看着自己那一双沾满黑乎乎车油的手,我失望极了。“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这样推着自行车回去?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我近乎绝望地垂下了头,又抬起头,环顾一下四周。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路人,可是好像并没有谁注意到了路边有一个无助的女孩。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垂下头:“唉,怎么办?”我反反复复问着这句话,可谁能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呢?
“哈哈,赵逸云,你蹲在路边装乞丐呢?”我缓缓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其实听到那讨厌的声音时,我就知道是袁沐霖。我非常想像平时一样冲过去揍他一顿,可是经过这一番折腾我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原本打算不理睬他,但我还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的自行车链条掉了。”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把头转向自行车,视线停留在链条上。我在心里咒骂着:“可恶的链条!竟然害我被姓袁的嘲笑。我应狠狠瞪他一眼,一甩头发,推着自行车潇洒地走过去,应该是这样才对啊!”可是,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面对残酷的现实,我真的做不到。我不愿再抬头,怕看到袁沐霖幸灾乐祸的样子。“笑吧!你笑个够好了,最好笑死你,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尽力稳住情绪。一双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一惊,只见袁沐霖也蹲了下来,捡起拖在地上的链条说:“噢,只不过是链条脱了而已,安上去就ok了。”然后他就摆弄了起来,好像挺娴熟的。我完全怔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我是在做梦吗?”我在心里问自己。“喂!赵逸云,你是呆了还是傻了?过来帮我把这边按住,这边链条很容易掉,有个扣环有些松动,你回去最好找修车的把链条换了。”我赶忙伸手去按,盯着低头忙碌的袁发呆,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是真的吗?他竟然会这么帮我,可能吗?”“好了。”袁沐霖站起来,骑上自己的车,不久就消失在转角,只留下还没完全清醒的我,呆呆地看着那个转角。“哎呀!锅!”我如梦方醒,想象着爸妈气得变形的脸,蹬上刚复活的自行车,飞速往家冲,没一会儿便拐进了另一个相反的转角。
“嗯?门怎么是开着的?进贼了?!”我看门开了一条缝,紧张地探进去半个头,与正在弯腰拖地的老妈撞个正着。“哎哟,我的头啊。”我揉着脑袋,睁大眼睛吃惊地问:“妈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妈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我要是再不回来,这个房子恐怕都给你搞炸了!你看,这地上全是从气压阀里喷出来的粥,气压阀被冲掉了,到现在还没找到,都是你干的好事吧?”“呵呵,对不起啊,老妈明鉴,原谅我这个马大哈,保证不再有下次了。嘿嘿,嘿嘿。”我见一切安然无恙,没出什么大问题,终于长吐一口气,连忙向老妈道歉,逗得老妈“呵呵”直笑。然后我扮了个鬼脸就溜进房间去了。
一进房间,我就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只觉四肢酸软,一点也不想动弹了。但我的心并没有平静下来,满脑子都是之前的那些画面。我想着:他不憎恨我吗?为什么会帮我?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吗?我将记忆倒带,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情景。我想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错了,他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我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袁沐霖的头上,是我总是无理取闹。因为习惯了顶着桂冠的得意,习惯了被掌声拥抱的喜悦,习惯了沉浸在老师父母的夸赞中。所以当这一切一下子转移到了袁的身上我就受不了打击了,更可笑的是我一直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他的存在,一味慨叹“既生瑜何生亮!”。我应该直面挫折,在自身寻找原因,而不是自欺欺人地责怪他人。是嫉妒之心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一错再错。由于从小到大我似乎不曾嫉妒过任何人,以致于当我对袁沐霖生了嫉妒之心都没有察觉,后来意识到了却不敢承认。现在我彻底看清了这些,我愿意正视自己过去的错误,我决定放下对袁的嫉妒。想到这些,我感觉轻松了很多,好像亲手打开了自己的一个心结。我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在心里嘀咕着:“袁沐霖真是一个好人,他真的很好,很好。”想到这我差点笑出了声。那一夜,我就这样翻来覆去,偷偷地笑着,睁眼闭眼都是袁沐霖挂满微笑的脸,那么贪睡的我,第一次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