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中度过。就连萧凡跟刘金勇拌嘴,也会在注意到沉默寡言的江逸云后停下来。江逸云清冷的性格一直没什么变化,除了必要的时候开口,其他时候都在安静地读书或者处理事情。刘金勇觉得,跟听他说话比起来,还不如听他敲键盘更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萧凡反倒成了行程里最轻松的一个人,完全没有身为私人保镖的自觉,连衣物行李都是两个大男人提着。她的东西不多,除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外只有一件超薄平板,并随身携带着一个运动挎包。
萧凡自然清楚,现在还不到她的用场。与其提前为这两个家伙操劳,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先安排布置着,就当是收利息了。连她自己出行,在路上都没有这么慵懒舒服过。
至于他们平时的安危,萧凡压根就没往心上去。
刘金勇是什么人?十六岁就敢在浦东牛鬼蛇神最混杂的地方开酒ktv,当初唯一一个能跟她一起带头打群架的小混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不良少年里的不良少年。钢管板凳酒瓶子砍刀左轮样样精通,赤手空拳能撂倒两百斤的壮汉,是一路踩着黑白两道的边儿走过来的。至于江逸云,身子骨虽然差点,但是练过十年击剑,私人教练曾经担任过某皇家禁卫军队的高官,一根擀面杖也能在他手里开出个花来。让这两个人碰上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劫匪,祈祷哪边的人脾气好素质高还是说不准的事。
下了飞机,又跑了几个小时的高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三个人直接前往提前预约的酒店,由于时间还早,就在一家餐厅里吃了顿当地风味的晚餐。刘金勇和江逸云只谈商业上的东西,没有避开萧凡,而萧凡一边听着一边研究最新的卫星地图,很快就了解到了她目前最需要的大部分信息。交通路况、政府公安、商业集中地和人流动态,根据以往的经验哪些地方最可能鱼龙混杂,甚至连一些特殊的地势都印在了脑子里。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萧凡经历过非常严酷的训练,深知一些信息在要紧关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她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懂得当地的方言,但是在来的路上便提前掌握了绝大部分关键的发音,从一下飞机开始,萧凡敏锐的观察力便同她发达的神经一样一起调用起来了。刘金勇和江逸云都具备很强的学习能力,萧凡的一举一动他们都默默地观察着。
这样类似于情报特务类的活教程,在寻常人的生活里是非常少见的。人们都可以从寥寥几句话,或者几个动作里判断出来陌生人的某些特质,但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却可以从短暂的接触里观察出更多的东西。谍报并不是萧凡的专长,但就她超乎寻凡的五感和某种异于常人的直觉,也足以教会他们很多东西。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刘金勇吹了口茶水里飘着的碎茶叶,挑着眉咕哝道。
“直觉来自于经验。”江逸云说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看着萧凡。一双眼睛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像蒙了一层浅浅的雾,看不真切。
萧凡微微一怔,目光平静得异常,笑了笑不说话。
江逸云喝了一口水,目光转向了别处。
三个人结束了晚餐,离开餐厅,已经是晚上八点十分。刘金勇看了一眼车上的指示灯,无奈地要去加油站。萧凡检查了一下车,没有什么大问题,表示要自己走回去。江逸云看了一眼月亮刚刚清晰的轮廓,也没有一起去加油的意思,这里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完全可以打车回去。刘金勇只好更无奈地关上车门,一个人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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