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城长年大雪,即便是高级军官,也只能住在有裂缝的木屋中,呼呼地寒风刮进营房。
那时候,舅舅的手是唯一温暖的感情。
因为舅舅的命令,因为想得到他的称赞,因为想为他分忧,田芮奇才会自告奋勇潜伏到刘光的身边,再苦再难也没有放弃。可是现在,田芮奇感到无比的失望。
眼看黄远正要关上储备厢的板,田芮奇猛地冲上前去,一脚踹开板,掏出枪,对准了黄远。
“放我们走!”田芮奇说,牙齿咬得紧紧的,像是从喉底发出的声音。
黄远的脸阴沉了下来,仰头看着二层的田芮奇:“你要向我开枪吗?”
“放我们走!”田芮奇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中仿佛有滔天的怒火。
“你第一次打靶,就中了十环,”黄远说,两个人的话题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你会的一切,都是我教你的。”
田芮奇握枪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坚持着,手指扣到了扳机上。
“你是我带大的孩子,”黄远放缓了声调,近乎诱哄地说,“你不可能为一个外人,向我开枪的。”
果然,田芮奇额上泌出了黄豆大的汗珠,即便再愤怒,他依旧无法对唯一的亲人开枪。
黄远早已看穿了这一,在田芮奇的枪口下,仍旧不紧不慢地走下了人字梯,甚至没有再看田芮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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