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服呢?我去上班,穿成这样不方便。”
陆熙然似是早有准备一般,扭头看了司机一眼,司机便从后备箱中取出一个纸袋。曹涵夕接过来,正是自己来时那身休闲的t恤,连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也在,她悄悄松了口气,干脆就地脱了高跟鞋,转身向熙悦春天的洗手间跑去。
陆熙然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捡起她扔下的鞋子刚想追过去,她已飞奔出去数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光裸的小脚从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越跑越远,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那双脚一样凉。
这么晚了,还要去加班。涵夕,你现在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曹涵夕一路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一副认命的表情。到了电视台楼下,又接到了江檬的电话,说是被家里扣下来审问,就不过来加班了。对于这些,曹涵夕自然是了然于心,随便扯了个借口帮她请了假,老大也没再追问,就把一叠新闻稿交给了她。
曹涵夕扫了一眼,大概是某国在中东搞空袭,伤了老百姓,被媒体捅出来了。这条新闻要在明天的早间新闻中播报,所以要先把文字稿编译出来,再处理一下从外国通讯社传来的画面,写成符合主播播音习惯的稿子,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关于这份工作,曹涵夕也有万般不满。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因为自幼对国际时事感兴趣,便毫不犹豫地填报了m大的国际新闻。四年时间,断断续续地学了历史,概论,采写,编译的,毕业后又水到渠成地进了全国最大的电视台,以为能当个东奔西跑的战地记者,结果学了这么多也就用上了个编译,天天对着一堆英文稿件圈圈改改,全然无趣。
相比之下,江檬就没心没肺得多。她原本就贪玩,家中条件优渥,只想找个轻松点的工作,经济**些,好摆脱家里的控制,避免沦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虽然碰上了陆熙然这样的青年才俊一点也称不上“牺牲”,但她还是和大学里的初恋林正爱得难舍难分,准备寻个合适的机会和家里摊牌,实在不行就偷偷摸摸把自己嫁了。
今天原本是她和陆熙然正式公开的大日子,却拉着曹涵夕在晚宴上来了这么一出,想必这会儿家里也是鸡飞狗跳,母哭女闹吧。
曹涵夕叹着气摇了摇头,真不知道那个林正有什么好,把江檬迷得晕晕乎乎的。看看他那鼠目寸光又故作精明的样子,再看看沉稳内敛又清俊明朗的陆熙然……
诶?陆熙然?他怎么还在这儿?
曹涵夕明明已经在编译室里坐了好久,一抬头,便看到玻璃墙后颀长的身影。他背墙而立,西装搭在手臂上,白衬衫上踱了一层幽暗的壁光。曹涵夕的脑海中,竟然不知不觉地浮现着他此刻的表情,眼神空洞而落寞,嘴唇一丝弧度也没有,整张脸冷冽了许多,像是疲惫之中,又透露着一丝莫名熟悉的……孤独。
曹涵夕觉得心隐隐地揪了一下,这种没来由的心悸让她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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