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徐疏怀让小厮上好药之后才沉沉地睡下。素日里他一贯是入睡地比较快的,只是,今天白天遇上的事情,一幕一幕,犹如浮光掠影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底,慕无双气而克制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还有从水中浮起的那一刻,他的心头,竟然是卸下了一块压迫的巨石一般的轻松,说不出来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
然后便是随之即来的愤怒,徐疏怀也不知道怎么的素日里一贯平静如井水的心,也能拥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只恨不得把慕无双提起来好好地教训一番,让她再也不能再吓唬人才好。
这么复杂的情绪,对于二十多年来生活几乎简单平静犹如一潭死水的徐疏怀来说,无异于一颗石子,投入了湖中,让寂静犹如一面镜子般的湖也泛起了圈圈涟漪,还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徐疏怀不愿再去多想,却又克制不住地心里复杂极了。多想把这个令他烦躁不安的人,远远地丢开,或者自己远远地避开,却又……不得不和她共处一地,即使见不着面,也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侍卫们都将他看做了慕无双的人,或早或晚,终归是的。
徐疏怀思及此,心里腾起一股说不出来的不知是厌恶,还是……复杂。厌恶,却还不到那个地步,说不大上,但是,他确确实实是极为不喜别人视他为慕无双的囊中之物。对她这个人,却还论不上。否则,今天他自己也不会在慕无双提起要他送她会寝宫的时候,丝毫拒绝之意都没有。
反而是,眼睛淡淡地往她湿漉漉的身扫过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在身上也好遮掩一二。哪里还会再肯去找另外一个侍卫如此亲密地抱着她,送她回去?
想到这里,徐疏怀心头又涌起了一丝怒气。
辗转难眠……
忽然,一个轻而细的脚步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徐疏怀,一股清幽的冷冷的梅花的极为淡的味道钻入徐疏怀的鼻子,虽然轻而淡,却是足够徐疏怀那灵敏的鼻子所察觉到了。
他心一惊,识得这味道的主人。今日有过如此贴近的肢体的接触,徐疏怀不会认不出慕无双的味道。
他虽疑惑,却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态,连犹如一把小刷子一般的睫毛都纹丝不动。
阿虞的脚步极为轻,却不复从前犹如空气一般的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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