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新书记还没来呢,临阵换将总归不太好,再坚持坚持吧!”
“哪有什么新书记。县里不是早说了吗,你就是桑梓镇的书记,往后你指哪我打哪。你就是太阳,我就是向日葵。”何会东表白?左睿吓了一大跳。现在他不再怀疑何会东喝多了,而是怀疑他吃错了药。
自从到桑梓镇任职以来,何会东明里暗里给他下了多少绊子,左睿不是不知道,现在他突然转性,向自己表起忠心来,他的诚意有几分?是不是在向他发射糖衣炮弹?
左睿有点吃不准。何会东却呵呵笑道:“镇长,我今天喝酒了。但我这人从不说酒话。我的酒量你也知道,这点酒还撂不倒我。我就觉得吧,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干头?在后面帮你推推车,干点儿力所能及的事儿,到点儿了往后一退,也算是尽人事知天命了。”
“何书记,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你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什么年富力强啊……在乡镇,像我这个年龄的,已经不多了。你是党政正职里面你最年轻的,以后比你更年轻的人还会有。乡镇需要新生力量,更需要有闯劲的年轻人,我们这些人,是时候靠边站了。”
“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左睿一直摸不清何会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退居二线?还是在试探他?左睿又问,“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我就是觉得,在乡镇苦熬苦等,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老了老了,就把我们这些人抛到一边去了。我这可不是说怪话,这是我心里话。这世界上的事儿就是这样,不是有话说吗?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现在你们这些后浪把我们这些前浪拍到沙滩上,总有一天,还会有后浪把你们也拍到沙滩上,这就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好计较的。”
左睿不想再说下去,何会东虽然对他有意见,但是在工作上,却是一把好手。如果他不是故意捣乱,倒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好助手。他曾经想,如果给何会东一个乡镇,他应该是一个颇有建树的乡镇长。但是在乡镇党政一把手这个职位上,僧多粥少,注定有一些人会望位兴叹。
“我就看不得上面那些人,不知道下面有多困难,颐指气使,说什么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他把线都收起来,拧成一股绳,下面在穿针的时候也好穿哪。”何会东说的话十分跳跃,居然拐到了这个话题上。
“上面的每个部门都要考虑到自己的利益。这也是人性使然,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怪就怪在,上面所有人都拿自己当回事儿,都觉得自己来下面就可以颐指气使。就拿那个梅子来说吧,刚上班才几天?就在咱们这儿指手划脚——真受不了他们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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