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睿的大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嘴,紧接着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我妈又嫁给了爸爸呢?”
“一言难尽。那个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太具体的细节你还是不要问了。你只记住一点,你妈是个很好的女人,你有这样一个母亲,那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一点,不用左天胜说,左睿感同身受。到现在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情形,母亲彻夜不眠,一直坐在她的身边,换温毛巾,时不时把已经十来岁的自己抱到怀里——母亲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港湾。
左睿不敢再问下去了,他清楚即便是自己再问下去,大伯也不会再说什么,他已经承认了与母亲的她的恋情,那个可怕的想法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们姊妹几个,难道一个也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大姐和小妹的血型他不清楚,大哥的血型是ab型的。ab型血的父亲和o型血的母亲,怎么能够生出他这个血型为o型的儿子呢!
左天胜不再说话,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似乎已经睡着了。左睿看着窗外的月光,心像被什么抽空了一样,特别难受。
这些日子,血型的问题像一条毒蛇缠在他的身上,越勒越紧,越紧越挣扎,越挣扎越紧。他从来没被什么事情如此困扰过,他无法释怀。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大伯始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左睿更加心虚,打来一盆洗脸水,放到凳子上轻声说道:“大伯,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这件事情我会让他烂到心里。”
“该放下的就放下。我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今天实话告诉你,你妈这些年一直在我心里。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姥姥没有舅舅或者姨妈吗?那是因为,你妈根本就不是咱们本地人,你别听她说话已经和咱们一样了,她是在我打仗的时候,从半路上捡回来的。你妈的命很苦。”
左天胜的话,又如一记重锤敲在左睿的头上。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母亲。当时母亲的回答是,姥姥、姥爷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姥姥姥爷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当时还是孩子的左睿相信了。只要别人提起姥姥、姥爷,他就会痛恨小鬼子。
“你得保证,让你妈安享晚年。还有,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有人知道,就让它烂到肚子里吧!我们都已经老了,经不起折腾。等到我们闭上眼的那一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大伯的豁达,让左睿很是钦佩。大伯曾经无数次面对生死,能够经历风雨却依然挺立的男人,是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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