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微微蹲下,站在张秋兰的一侧按摩起她的一条腿,“刚才回来的路上好像有人跟了我一路,我回头又看不到人,吓死了。”
“囡囡下次回来小心点,最好能有个伴一起。”母亲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叹气,“都是妈不好,妈没本事让你吃得好,穿得好。”。
镜头打向秀秀的衣服。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印花衬衫,藏青底,因为穿得太久,领口开始有毛乎乎的丝滑出。
看着母亲难过,秀秀赶紧抱住她,摇晃着母亲的双肩,懂事地安慰,“我觉得挺好的。妈,我不需要漂亮衣服,我有妈妈疼,有饭吃有屋住,没有像那些弃婴一样生下来就死掉,已经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了。”。
秀秀斜侧着身子蹲在地上从下至上仰望向母亲,母亲的手放在女儿头上,一下一下,似有绵绵爱意无法宣尽。
下一秒秀秀进屋睡觉,镜头忽然一转,门外满脸皱纹的老鳏夫穿着脏皮鞋迈进房里。那双看不出颜色的皮鞋给了个大特写,鳏夫大摇大摆坐到长凳上。“我说秀秀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秋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神情紧张地看了秀秀的屋一眼,拉着老鳏夫的衣角朝门外走。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出去说。”
老鳏夫挣开母亲,色眯眯地搓着手准备掀帘子,“秀秀在里面呢?没事儿,出去干哈,早晚是我的人,不如先让我□□了。”
“你滚——你滚——”母亲忽然发怒,抱起桌上唯一的暖水壶砸向老鳏夫。
“你——”老鳏夫一摸脸上,被砸了一道血口子。“买你家秀秀算看得起你,你出去打听打听,看谁愿意娶个有病的回去?没了我,你就等着给那丫头收尸吧。”
老鳏夫在院子里狠狠踹了母亲几脚,愤怒退场。母亲一个人趴在地上,哭声压抑而略带神经质。门外站着看热闹的邻居,围了整整一圈,却无人上前扶一把。
同前面一样的晦涩阴暗,画面上甚至连天空都覆盖了一层黑压压的蓝。周围邻居形成的有形人墙,和命运里安排的那场逃不脱的无形的墙,此刻交织在一起,给予母亲致命的一击。张秋兰的哭声沙哑粗粒,有着神经质的啜泣节奏,此时的她满眼泪痕,鼻涕眼泪和到了一起,胡乱地用手抹开,想要看清这个世界。镜头用张秋兰的视角望出去,密密麻麻的人,头顶上一小片阴暗的天空,她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换个方向,却依然是同样的景象。
这一幕,卫汉刻意营造出一个市斤小民在命运的重压下绝望、无助的场景。低沉压抑的大提琴声缓缓响起,仿佛是母亲的心声,那样无奈,那样凄凉。
观众被张秋兰的演技征服,完全沉浸在剧情里。放映室里时不时有默默啜泣的声音,六生回头看了眼,告诉莫妮卡,“好多观众在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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