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所言矛盾,又非止这一处。尝有孟夫子言:‘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又有荀卿言‘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且并不止在儒家自家与自家之矛盾。又有儒家与别家的。
韩子言:人为婴儿也,父母养之简,子长而怨;子盛壮成人,其供养也薄,父母怒而诮之。子、父,至亲也,而或谯或怨者,皆挟相为而不周于为己也。
如此看来,人性更恶之甚也。
然诸子、百家,所相矛盾处非止这一两处。
今番是,先生在堂上教我,我自用先生学说。倘明日法家巩先生来了,我又违心用巩先生学说不成?又明日教老庄的臧先生来了,教我治大国如烹小鲜,少有翻动,我竟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匪是弟子惫怠刁钻,实是音多噪杂,我一个榆木脑袋,甚不通了。
望先生教我。”
公子晦又拜。
先生听完,不怒返笑。
于是转顾身侧宫人、寺人,那阿叶也在其中的:
“我打错你们了。你家公子学书却是认真的。”
阿叶抹泪道,先生何不早言,如今打也打了,又不能让先生抵偿。
先生便言,我老迈,定不能偿你了……但若往后你家公子要打人,我力阻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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