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鸡唱晓,百鬼退散。
活死人织就的光河从窗口殿门潮水般褪去,趺坐的一行身上血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去,被剜食的血肉重新复位,逐渐拼成一个完整的一行法师。与此同时,一行袖中飘出一个没有五官的剪纸人,荡入退潮的光河,贴上活死人后心。转眼,光河遁入夜空。
除了大公鸡声声啼鸣,长生殿复归宁静。颜阙疑从地上爬起,且惊且喜奔向龙床,摇动一行:“法师?没有受伤吧?”
一行闭目,没有答复。
李隆基手中宝剑坠地,不顾帝王之尊,跌坐地上,任由手臂淌血,双手捧起孤零零歪在地上的磨合罗。
(七)
与兴庆宫隔了皇城遥遥相对的醴泉坊,一座高门嵯峨的宅院,被提早退潮的光河淹没。
荧荧法阵内坐着一人,碧眼灰袍,乱发纵横,结了手印,吸纳光河。成群结队的活死人走入法阵,瞬间骨肉消融,只余一点虚光,没入阵中。活死人没有意识,却受到感召,前仆后继,融入阵法天地,点点虚光如星河,将阵中人包裹其中。
没能杀掉李隆基,阵中人愤恨叱骂百鬼:“废物!死了也是废物!贫僧功亏一篑,不甘心!不甘心!”
诡秘之夜,只闻院中似胡似僧的阵主恨声咒骂。
队伍后方一名活死人即将走入阵中时,贴在背心的剪纸人借夜色遁去,立在墙角,纸人单薄身躯环顾四周,随夜风飘然飞过每一间屋舍,最后落在一处屋檐下,侧身溜入门缝。
屋内狼藉,腐朽木床落满灰尘,一个青年躺在尘埃间,眉目清秀,满鬓风霜,有泪滴顺着眼角滑落,滚入尘土。
颜阙疑惊觉一行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应他,明明有心跳和呼吸,却似陷入沉睡。他不由慌神,百鬼侵噬不会已对一行造成损伤吧?他呆呆坐在床下,想着一行万一就此坐化,泪水便聚了满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