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噗……噗……”

        然而战场之事，向来莫测难度，还未等他的担忧发酵，堡垒之后，又是一片投石车响，接着就见有一只只封了口的硕大木桶如流星雨下来，伴着“砰砰”响声，大部分都毫无差错地落入了叛军群中。

        “是火油，还有烧熔的白蜡，啊！好烫！”

        “该死，快退！”

        “青州军卑鄙无耻，是好汉就出来堂堂正正对决……”

        一阵惊呼，那木桶皮薄，打造得也不很结实，无论是落在人身之上，还是土石之中，都是碎成了遍地木块，更有甚者，还在空中飞行之时，已自行解体，桶中所封的黝黑火油吗，与烧熔的白蜡，瓢泼一般落入人群当中，唬得人夺地而逃。

        “快撤，小心火箭！”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大声喊出，果然如他所言，普通的箭雨当即停歇，只几个呼吸之后，便换成了一支支带着火焰的火箭飞出，稀里哗啦地射落在了人群之中，或中人身，或落草木，仅有少数射中了已在山林地面上铺展开来的火油白蜡，但正是这少数部分，给叛军大部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恍然之间，大火如地火一般，自脚下熊熊而起，那些因人马拥挤而不得逃脱之人，自是一丛丛地葬身火海之中，凄喊狂嚎，闻者心惊，但交战双方，都无瑕顾及为死难默哀，全副心神，不是在设法杀敌，便是在拼命逃命。

        若是不舍得拼了这条性命，便无可能逃得这命。

        “唉，孽障了！”

        姜老汉在画壁光影之中，将这一场炼狱般的火海看在眼中，纵然真正炼狱，只怕也无如此惨状，何况人间烟华？

        他长叹一声，对那一生孜孜求索的胜战之功业，与运筹帷幄之美名，不知不觉中竟看看淡了许多。

        “退，退退，大家快退……”

        一阵杂乱呼喊，很快便蔓延全场，人人本有退心，经此撺掇，更是难挡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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