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几日,她的身体渐渐好转,人也就不整天恹恹地躺在床上,既然不能出门,她就让花笺在风厅那儿置了架躺椅,她无聊时就坐在上面摇啊摇,望着门外被风吹动的竹叶沙沙作响。她很想知道傅恒的伤是不是也大好了,但弘历不来,她也没有一个可以打听的人。
“唉”,她叹了口气,靠在躺椅上,眯眼打起盹。不一会儿,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还以为是剪春她们,连眼也没抬,扬手道,“知道啦,又该喝药了是吧”,例行公事地要骂某人几句,可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知道到点喝药了,不错,有进步。”
她猛地睁眼,居然是弘历站在旁边,一脸促狭的笑看着她,她双手往怀里一插,没好气道,“你抄个佛经也用不着连个影子都瞧不见吧!”
“怎么?想我啦?”他受宠若惊地又凑了凑。
她一把推开他,刚想骂他句“自作多情”,却看到他身后的淇兰,立刻就站起身来,笑着喊了声,“淇兰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弘历眉头不由一皱,“你喝药喝糊涂啦,应该叫她‘四嫂’才对。”
淇兰轻轻颔首,笑道,“她是随着九弟这么叫的。格格,等哪天你进了富察家的门再这么叫,现在还是称呼‘四嫂’吧。”
这话说得……零泪微红了脸,支支吾吾,“四嫂胡说什么呢,我和傅恒是……”
“是什么都无所谓啦”,弘历身子一仰,就歪在躺椅上,两手枕在脑后,不咸不淡道,“反正皇阿玛早就有意要招他做三妹的驸马,别人再怎么惦记,也是无济于事。”
“三妹?谁是三妹?”零泪闻言,一把火差点没窜出她的七窍,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跟她抢男人!
“格格,别听四阿哥胡说,没有的事儿”,淇兰打圆场道,“他是跟你开玩笑呢……对了,傅恒还让我捎话给你,让你放心,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嘛”,零泪由怒转笑,“四嫂也帮我转告他,都是熹妃娘娘不许我出去,要不然我早就看他去了。”
“他知道”,淇兰点点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多谢格格还一直记挂着。等你解了禁足,我让傅恒当面来谢你。”
零泪小声嘀咕,“是我禁足,又没人禁着他。”聊了这么会儿天,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尽地主之谊呢,大声喊着剪春与花笺,去沏上好的茶来,她也不知道什么茶是好的,反正那俩丫头自己会挑就是了。
她把人请进花厅坐着,对淇兰极其热情,却把弘历晾在一边,他看不惯,自己坐在临门的地方,闷闷地独自喝茶。
零泪注意到淇兰并没有穿孝,想着这个年代,嫁出去的闺女如泼出去的水,况且她嫁给的还是天子之家,确实没有君为臣戴孝的规矩。如果有一天自己嫁给傅恒,哪是不是也不算富察家的人呢,天啊,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用力敲敲脑门,一定是闲得发慌,才会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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