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得更厉害了,扯得零泪肩上才愈合的伤口撕裂般的疼,她咬牙忍着,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际淌下来,渐渐浸透了后襟的衣裳。弘历见此不由得心疼,“你这是何苦呢!就不能再等等?”
“不能!”她固执地摇头,吃力地仰面吸了口气,轻轻道,“趁着皇上和熹妃还没发现我醒了,要不然,他们绝不会让我出门的。”
他无奈地苦笑,“只怕回去时,少不得又是一顿罚了。”
“怎么?你怕又要陪我一起罚跪佛楼吗?”她唇色苍白如纸,却还在没心没肺地笑着。
他嘴角抿着浅笑,用手轻轻撩开她额前已经濡湿的刘海,“我已经被你连累惯了。只要你安心,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别说是罚跪,就是被额娘打几板子,也是值了。”
零泪一听,心中涌出暖意,小声了一句,“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报以温和的一笑,“谢我陪你一起疯吗?”
“谢谢你救了我性命。我知道,是你千辛万苦地把我背回来的,要不是你,我怕已经死了……”话未说完,他忽然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以后,你要谢我的事情还多着呢。现在,听话,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时,我会叫醒你的。”
“嗯”,她乖乖地阖上眼,从未觉得这个处处跟他斗嘴的人,如今会让她感到如此的踏实。她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一直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了下来。
马车驶上了城中主道,此处积雪已经清了,车子终于恢复平稳,往富察府急速而去。
零泪推门进去时,屋内寂静无声,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四处弥漫着。〔
床上的他睡得极不安稳,被子被踢开露了半截身子出来。屋内没有点火盆,零泪怕他冻着,坐在床边轻轻为他盖好被子。片刻后,他又不老实地给掀开了。她反复几次后,发现并非是他睡得不沉,而是心底的不安让他总是动来动去,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让他渐渐地平复下来。
“四阿哥,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淇兰趁空过来探望傅恒,却见弘历一直站在他门前。她奇怪地上前正欲推开门,却被他一把拦住道,“让他好好睡吧,你也别去打扰他”,说完,转身就往前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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