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动作一向麻利,零泪前脚才回竹子院,册封的赏赐后脚就送了进来。宣读册文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像催眠咒一样,让她听得昏昏欲睡,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终于捱过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眼,可太监又捧起一本账目,开始一一念起了起来,这下,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沉的眼皮,歪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格格,格格……”
“嗯?”依稀感到有人在摇她,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看到剪春附在她耳边小声地叫,她不耐烦道,“干嘛?”
剪春用手指指正一脸表情尴尬的太监,她揉揉眼,强打精神道,“行了,东西都放那儿吧。”
捧着托盘许久的太监们,双臂早已酸疼,如蒙大赦地放下东西后立刻就跑了,宣读太监无奈撇撇嘴,头回摊上这么个不懂人情的主子,只好自认倒霉的闷声也走了。
“格格,你应该随便赏他们点东西才是,他们虽然是下人,可难免将来不会存着坏心眼,暗地里给格格使绊”,剪春好心提醒她。
零泪想了一下,这点场面上的事儿她还是明白的,但心里却极反感,冷哼了一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即便是寄人篱下,她也不能让人随便骑到自己头上,更何况是下人。
剪春摇摇头,知道劝也白劝,叫来花笺,两人将东西一一记录搬入了库里。
圆明园里突然平白多出一位格格,立刻如石落平湖激起千层浪,成为了园子里最大的新鲜事。不管是后宫的主子奴才,还是前朝的大小臣工,忍不住都会聚成一堆,闲聊着要念叨她名字十几遍,害得零泪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在给熹妃请早安时,就连连打喷嚏,阿嚏——
“格格不是受凉了吧”,剪春取过披风为她披上。
零泪用帕子擦擦鼻涕,她哪里是受凉,明明是上火才对,而且是肝火大旺。天天晨昏定省,赶场似地请完这个安,又去给那个磕头,她这格格当得既不风光又很伤身。
“本宫瞧着脸色也不好”,熹妃以关切的眼神凝视着她,“多半是水土不服了吧,我让人宣太医来给你瞧瞧。”
“不用不用”,她强颜欢笑道,“我那有那么娇贵,就是……每天起得太早了,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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