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轻叹一声,负手而立,没有跟进去的打算,“要奴才们带你进去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也不待她回话,说完转身就走。陪这么一位主儿比他读一天书都累心,他也得早些回去,沏壶香茶,躺在榻上,好好歇会神了。
苏培盛深感他的辛苦,颇为同情地目送他离开,“到底我的床在哪儿啊?”身后传来零泪不耐烦的声音,他赶忙跟上去,一一向她介绍竹子院里的情况,又将内务府拨给她的奴才介绍给她。
零泪有点吃惊,居然派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供她差使,是要让她这寄生虫当得彻彻底底吗?“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他们伺候”,她决定还是自食其力比较好,省得将来回去成了“废人”。
苏培盛为难道,“这可不行啊,他们都是皇上亲自挑的人,姑娘不要的话,岂不是怨皇上挑错人吗?”
这顶大帽子扣得她差点没站稳,不亏是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说话一针见血。她佩服地看他一眼,“好吧,但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宫女留下,太监就算了,我不习惯。”
苏培盛暗暗苦笑,礼尚往来,她也不客气呀,摆了摆手,让两个太监先退下,又道,“皇上说姑娘今天也累了,明日再和姑娘一同用膳。”
“嗯”,她又打个哈欠,困得眼皮打架。
“姑娘休息吧,我告退了”,苏培盛向两个宫女使使眼色后,便转身离开了。
零泪抬脚直奔西侧内室,把鞋随意一踢,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两个宫女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附身将她的鞋子拾起,整齐放在脚踏上后,便静静候在了床边。
许久没睡得这么香甜了,她心心念念的满汉全席啊,终于在梦里得到实现。她坐在摆满各式山珍海味的长长饭桌前,不停地吃啊吃啊,刚感叹了句“今日这胃口真是出奇地好”……却没想一支利箭猛地洞穿她的胸膛,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惊呼着从梦里醒来。
“姑娘,你没事吧”,两个宫女,一个忙着为她擦汗,一个忙着为她抚胸,她好半响才回过神,眼神茫然涣散地望着她们俩,“你们是……”
“姑娘忘啦,奴婢剪春。”
“奴婢是花笺。”
零泪拍拍胸口,可不是得做恶梦嘛,搞半天她身边有两把“剑”啊。她穿好鞋下地,拿起剪春捧过来的茶碗,喝了口,压压惊。她长这么大也做过不少恶梦,可每每醒来就会忘得干干净净,唯独这次却是记忆犹新。凶兆啊!她挑眉,看着窗外的月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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