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上觥筹交错,美妙的音色随着月光浮动。司马懿踱步至中门外,今夜的月色很美,十五圆月,似蒙了云纱,清淡柔婉。
沿着月光而走,忽听后院有低低的声音徘徊,他放轻了脚步往后院走去。“姐姐,我的脸难受。”
“小姐,我们身处险地,老倌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早在打着坏主意了。你我也不能老是把泥往脸上涂抹啊!”
这一段对话引起了司马懿的注意,难道这杂戏班里还藏了绝色美人不成?前堂的舞姬也有颇艳丽者,但都不能令他动容。趁着月色清亮,他徘徊于树后细看。只见两个穿着破旧的十多岁的少女围着一个身影在弄着什么。
那身影有些瘦小,但残旧的衣服也难以掩映她细长婀娜的腰身,再往她脸上瞧去,只见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淡红的斑点,原来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的少女在为她画着脸。随后再把一块布条盖在她的脸上,“小姐,好了。这些是天然花汁调的,不会伤着容貌,只是外人看来,脸上布满了痘痕,十分难看。”
“我觉得痒。”稚嫩的声音让人心生爱怜。他远远看着,那双妙目是如此的动人,丝毫没有因为脸上的红斑而夺去了她的光彩。好一个妙人儿!司马懿心中感叹,不知卸下伪装后是怎样的一张惑人脸孔。
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司马懿借着树的掩护,巧妙地躲了起来。只见来人拿起扫帚就往少女三人身上招呼去,“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躲在厨房后面偷吃。”
“我没有!”最小的女孩,鼓起了腮帮子叫道。年长些的少女拉了拉她的衣袖。
“还敢顶嘴!”老倌用力扇了她一个耳刮子,小女孩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但硬是忍着没掉一滴泪,“收了你们三个臭乞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瞅瞅新来的珠姑娘,长得可好,我倒收了你这么个丑八怪!”说着扯了她身旁的两名少女出去,“你俩给我练舞去。你今天没饭吃!”
等一切静止下来,女孩儿撒腿跑了出去。司马懿悄悄跟上了她,只见她一路跑一路擦着泪水,愣是没发出一丝哭泣。真是个有骨气的!他再次感叹,一心只想一睹芳颜。
野外风狂,忽然就变天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越下越大。
他终于看清了,雨水冲去了她脸上的伪装。她把脸布扯下,长发披肩,雨水把她原本肮脏毛躁的发冲洗得如瀑布一般,脸色有些黯黄,那是因着营养不足的缘由。但身段颇为修长,听她语调,已有十三四岁年纪了,但因是西域人,面容深刻些,看起来与中原少女无异。
她的眉纤细修长,眼深鼻高,饱满圆润的唇紧抿着,现出只一点极淡的酒窝。她的睫毛很长,似无法承受雨珠的重量,颤颤欲坠,那双眸子极亮,像含着两粒灼灼生辉的水银珠子,随盈着黯蓝的眼波流动,眉眼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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