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是老祖宗的“龙兴之地”,清朝的历代皇帝,对于老家还是相当在乎的。而在左宗棠平定新疆,清俄两国改议新疆条约之事萌生纠纷之后,东北边防局势也日渐紧张。依克唐阿也正是在其时出任珲春副都统,与俄军隔江对峙,有效的迟滞了俄军的侵略态势。
太后赞其“谋勇兼优”,并升任黑龙江将军。
而其提议与俄方重勘边界的折子,也得到了光绪的充分重视,与诸位军机商议之后,决定派出醇亲王举荐的督察院左副都御使吴大澄去黑龙江汇同依克唐阿与俄国人谈判,并责成总理衙门宣召俄国驻清使馆参赞,代行公使职权的阔雷明,通报此事。
吴大澄出身清流,亦算是醇王一系的人,这次谈判,摆明就是不用刀兵相见,谈成便算大功的优差。奕譞见光绪只略一考虑便准了自己的举荐,老佛爷的表情也很是平淡,还有些沾沾自喜。
“皇上是咱亲儿子,太后也对咱信任有加,这说起话就是不一样哈!”
可还没等回过味来,光绪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如遭雷击,连刚刚浮起一丝浅笑都凝在了脸上。
“东北边界的事儿,就这么定了。那接下来,我们再议议福建和台湾的事。闽浙总督卞宝第送来奏折,奏请朝廷尽快任命新的台湾巡抚赴任,同时又申请重建福建水师,并举荐了刚刚学成归国的醇王之子载洵为福建船政提督,这事儿,大伙也议议吧!”
轻轻将卞宝第的折子扔在玉桌上,光绪的眼神不经意般在自己老爹的身上扫过,看到醇亲王僵硬的表情,心里暗暗一叹,“比起那个胆大妄为又让人根本摸不透的六弟,阿玛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些。”
而恰在这时,慈禧也坐直了身子,任手中金光流闪的假指甲发出“哗哗”的声音。
其他人倒还无碍,刘铭传因基隆煤矿招商一事被拿下之后,台湾巡抚已空缺有月余,卞宝第此时上折,当在情理之中。可为何又同时提起了福建水师重建一事,偏偏他举荐的人选还是风头正劲的洵贝勒……素来梗直的张之万张了张嘴,他本想说“卞宝第不是老糊涂了吧?载洵年不过弱冠,岂能如儿戏般担此重职?”
水师提督,那是何等重要的职务?你见过哪国的舰队司令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吗?少年天子常有之,可少年提督……老张同志毕竟久历官场,摇摇头刚想发言,却发现身旁的礼亲王世绎都差点把头插进官服里去了,另一侧的许庚身和孙毓汶两个老滑头,更是对视一眼后,便如老僧坐定般,眯起了老眼。
“个鳖孙的!差点当了出头鸟!”
老张是直隶南皮人,虽然成了直军机、大学士,可还是喜欢不时偷偷冒几句家乡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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