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手,载洵咧嘴轻笑,“中堂大人过奖了,载洵在府中时,便常听阿玛讲:中堂大人平长毛、办洋务,实为中兴之名臣,治世之帅才。如今中堂大人会办水师,更以淮军之勇,由两广及旅顺,一手撑起我大清的万里海防线,您才是朝之肱股,国之重臣呀!”
听似奉承,实则诛心!
载洵的一番话出口,不光是老李“哈哈”不出口了,就连周馥也是黑了脸。
这不是指桑骂槐的说北洋一家独大,拥兵自重吗?就算是……事实也是如此,但大清朝野上下,除了清流党那帮嘴片子敢胡言乱语,其他敢在老李面前这么无礼的,还真不多见。
“醇王爷不是咱一伙的吗?中堂大人为何非要难为洵贝勒呢?而且……这位贝勒爷还真是猛人……”
盛宣怀的心中,也有些迷糊。
前些年督理天津海关时,他挪用公款资济电报事业,事后经李鸿章周旋,还是醇王爷带头在太后那求情才免于降职。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汉阳忙活,协助张之洞开办汉阳铁厂,并不了解朝堂中的政治风向。
“中堂大人于自己有伯乐之义,而在这大清,想干点实业,离了中堂大人,也实在是干不成什么事。可……醇王对自己也是恩情不浅,就这样难为洵贝勒,真的好吗?”
商人,讲究的便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是红顶官商,盛宣怀也在看到载洵的强势之后,有些后悔,“好在……刚才出头的,多是周玉山,我说的并不多!”
不知道,如果盛宣怀知道在洵贝勒心中,已经把他成货物一样开始估价了,会庆幸还是悲哀。
载洵亦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挑战了一下老李的权威,竟然在盛宣怀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这年头的商人,或者说任何时代的成功商人,其背后都必有权势支持。就如同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难免会有一大堆女人一样,权钱一体,商人的发迹,永远离不开“权”的庇护。
盛宣怀不可谓不忠,但“忠”的前提是效忠对象的强大。
李鸿章垂垂老矣,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足五十岁的时代,已近古稀的老李同志算是长寿之人。而盛宣怀则刚逾不惑,李鸿章活着,他自然是在大清呼风唤雨的盛大财神,可若是等老李……“待宰之肥羊?”
抬眼望了望与中堂大人隔桌而坐的幼稚脸庞,盛宣怀心中突然涌出一句话:世界是我们的,世界也是你们的,可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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