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亲王世绎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张之万垂目养神的样子,又赶紧闭上了嘴。谁都知道老张就是太后的传声筒,连他都不掺乎,那想必皇上罢免孙毓汶这事,必是得到了老佛爷的同意。
“人家娘俩都商量好了,咱还瞎闹啥?”
一时间,大家伙都以同情的眼神望向不知所措的孙毓汶,“你惹谁不好?惹载洵?不知道连太后颐养天年的园子都是人家洵贝勒出银子修的吗?不知道老佛爷最近连戏都不看了,专看‘猴崽子’编攥的段子吗?”
新晋军机,还处在“学习入直”阶段的徐用仪到是有心求情,可惜他也知道自己“人轻言微”,撞在光绪火头上,说不定连自己都得陷进去。他徐侍郎可没有太后护佑,弄不好被直接驱离枢廷都指不定的事。
摇摇头,避开了孙毓汶可怜兮兮的乞求目光,徐用仪明智的决定向老前辈张之万学习,眯眼闭嘴,明哲保身。
当身穿黄马褂的大内带刀侍卫们将已经渐至崩溃的孙毓汶拖出皇宫,当光绪自亲政以来,最能展示皇威的一次雷霆处置之后,皇帝与翁师傅一手泡制出来的出兵计划,在军机处全票通过。
更为骇人的则是第二天,孙毓汶求见太后,却被阻于暖阁之外的消息传至朝堂,一众朝官们看向载洵的眼神都变了,“什么叫皇恩浩荡?看看人家洵贝勒,连堂堂军机都是说开就开了。”
……
载洵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哥昨天下了朝,就在府里老实陪老爹喝酒来的好不?孙毓汶被开缺,关我啥事呀?再说,哥们连娶个媳妇,都得看太后的眼色呢,我有那么大本事吗?况且,出兵朝鲜,也不是啥好差事呀。摆明了日本人会动手的,你们都以为是去景福宫找闵妃聊天呢?”
唯有李鸿章看得清楚,这事虽因载洵而起,但皇帝开缺孙毓汶,分明就是为翁同龢腾位置呢。翁师傅虽得皇上信任,“每事必问,眷倚尤重”。但中法之战后,翁同龢被罢直军机,就再无缘入阁。
这次,光绪借太后对载洵的宠溺,寻得机会铲除官声不佳的孙毓汶,便是为他最为倚重的翁师傅创造机会呢!
可不得不说,这一手,光绪玩的漂亮,但得益最大者,却不是翁同龢。毕竟,翁师傅无论入不入军机,皇上的宠信都是摆在那儿呢。
但载洵则不同,南洋练兵,虽得光绪密旨,太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那都是摆不上台面的。真若是招人弹劾,载洵亦是难脱其嫌。
可若是在朝堂上,由皇上批准南洋出兵,其意义就大为不同。此后,载洵再公开练兵,也是无人敢于置喙。人家,那是光明正大的奉旨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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