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自家小姐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篇,随即便闹脾气似的伏在妆台上不起来,素锦和绛罗都有些沉默,过了良久,绛罗咬咬唇,上前将宋纤纤扶了起来。
“小姐一会儿去了前院正房,可千万要做出笑模样来。”
见宋纤纤头几乎快垂到胸前去,绛罗轻柔地挽着她缎子般的乌发,低声道:“奴婢虽说见识不多,可太后下旨赐婚,按理说必定是经过了皇上的意思。小姐无论多不想应下这婚事,可婚旨已下,是没有回头箭的。若是一会儿宣旨时小姐闷闷不乐,回头被宫里来的人挑了毛病,咱们侯府怕是会有麻烦。”
绛罗为人沉静,平日里虽然话不多,可却是个有脑子的丫头,几句话说得宋纤纤面色一凛,想了想疼爱自己的爹娘和哥哥,慎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侯府惹麻烦的。”
见自家小姐警醒,绛罗抿唇一笑,将一支累丝嵌宝的牡丹花金簪牢牢簪在宋纤纤的鬓边,柔声宽慰道:“既然是皇上和太后都看中的人,定然是位知礼守节的君子,小姐更无需妄自菲薄。都说姻缘是天定,而赐婚则是天子做媒,天作之合,小姐和未来的姑爷定然会琴瑟和谐。”
对于现在的宋纤纤来说,安慰的话是全然听不进去的。看着镜子中那个打扮华贵的臃肿人影,心里暗自翻滚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
前前后后过了小半个时辰,宋纤纤才算终于收拾停当,正巧报春居也遣了人来催,于是满头珠翠的宋纤纤便在丫头们的搀扶下恹恹地出了院子。
待到行了一阵进了前院的侯府正堂,宋纤纤一眼便看见了那紫檀木桌边坐了个容貌端正的中年女子,那女子身着大红女官服饰,耳边缀着明珠,正在微笑着用茶。而另一边陪坐的母亲秦氏因为身上有着超品的品级,也已然换上了侯爵诰命才能穿着的翟纹长衣和蹙金云纹霞帔。
宋纤纤刚一进门,秦氏便忙对那女官笑道:“这便是我家纤纤。纤纤,这是太后宫里的叶姑姑。”
果然,太后身边的人,连侯夫人都要敬三分。宋纤纤上前行礼,那女官忙站起身来让到一旁,口中道着“不敢当”,眼神却早已暗地里上下打量了宋纤纤一番。
待到宋纤纤抬起头来,正好捕捉到那叶姑姑面上一抹异色,却须臾便被和蔼可亲的笑容掩盖了。
“既然小姐到了,那便请夫人小姐接旨吧。”
此言一出,正堂中的人全部神色一凛,丫头们忙将秦氏与宋纤纤扶至早已布置好的香案前,双双跪在蒲团上。那女官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明黄的圣旨,打开后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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