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涵阖上了茶杯盖,也合上了眼睛,接着便不轻不重地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与杯碟又奏出了有别於刚才的碰撞声,沉沉闷闷的,让下首的解依人吓得浑身一抖。
“解美人起吧。”看见解依人额角沁汗,窦长安才缓缓地让她起来,她朝后方的婢女从画勾了勾手,从画便识趣地在两个礼盒中挑了包装更为华贵的一个,递给解依人。
从画把锦盒一开,身边的妃嫔见了,心性善妒的己然轻笑出声,唯恐殿中的人不知簪子的含意,非得加上嘲笑来把解依人的面子踩在地上。
锦盒里躺着一枝芍药纹金簪,芍药为花中的六大名花,意指娇艳的美女,本是美好的意思。然而再美的花,放在深重的后宫里,被别有心思的人放在嘴里咀嚼三两回,就是没意思都变得有意思了。
更何况窦长安这赏赐本来就含着羞辱的意思呢。
芍药指娇艳的美女,直讽解依人以色侍君,却无别的内涵,此其一。
其二,解依人外貌本不拔尖,放在这美人多如雨的后宫,顶尽了也仅能称作清秀之色。这里便是以芍药反讽她的外相。
其三,以往曾有诗人颂芍药,吟:“绿萼披风瘦,红苞浥露肥。只愁春梦断,化作彩云飞。(1)”
诗中之意为“碧绿瘦小的花萼随风摇曳,嫣红的花苞经露水滋润更显丰艳。然而只忧这春日花开梦幻般的美景会终止,化作天边的彩霞飘然飞逝。”
经露水滋润更显丰艳的人,不正正是解依人吗?但再美的美景,终究会化作彩云飞。
因为芍药的花期是春天,而透过宫嫔们的薄纱轻罗已可见,戏中的现在已然是夏天了。
“花无百日红”,这便是窦长安给解依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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