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知州府的亲兵里,不少都是本地或附近人氏,且因招收门槛
即便这样,还有人拼着被抓的风险,绕到墙头稍矮的知州府后院,往墙里扔死鱼死鸡臭鸡蛋烂菜叶泄愤。只要没冲门,守在外面的士兵倒也懒得计较,把人赶走便了事。于是没多久,原本威严庄重的知州府便不成样子,墙头挂着零零洒洒的腌臜物,墙内更是不时飞进形迹可疑的污物。
陈悉致半夜就被堵在夫人章氏的院子里,一家四口羁押一处,倒是团圆。苦了他那些六神无主的小妾,翼王府的士兵涌入后院一间一间搜寻封房的时候,这些女子吓得涕泪交加,软倒在地,若不是士兵看得紧,有两个性子烈的,担心被掳入军营当营~妓,都准备上吊了。
知州府里没几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翼州遭了兵灾。再后来有些聪明的,看到将士皆为身着黑甲的大周人,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比如刘师爷。
刘师爷身为幕僚,跟了陈悉致好些年,那废旧兵器生意只略经手一些,但因东翁不太信任,他远不如张之平介入之深,只知道东翁这人,远不像他外表那般儒雅干净,昨夜城门外的事他也不太清楚,可看到翼王亲卫踹门而入来势汹汹,一副要把知州府整个端掉的架势,第一反映便是东翁犯了事,吓得面无人色,已经开始酝酿如何交代方能保命了。
大部分人则云里雾里。在他们看来,翼王府和知州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自家知州对翼王殿下恭敬有加,一年四季孝敬不断的,这好好的是怎么了?好多人喊冤,要找自家知州做主的,要求见翼王府主事的,寻死觅活要跳井上吊的,闹哄哄足乱了半宿。带兵值守的校尉叫白莽,也不与他们多费口舌,祭出军棍杖责了几十个,到了中午整个后院才安静下来。
陈悉致是要犯,看守他们的院子外面三步一岗,围了二十个兵。
屋内,发髻散乱的章氏坐在拔步床上默默垂泪,外表同样狼狈的陈悉致把一双吓得发抖的年幼儿女抱在怀里,尤其是女儿陈珠儿,他在她馨香的头发上不舍地反复摩挲。
昨天半夜寅时刚过,他美梦正酣,被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兵拿刀背敲醒,到现在足足过去了六个时辰,他一家人未曾合眼、粒米未进,这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此时他眼里全是赤红的血丝,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至少从外貌上看,他和一向比他显老的章氏终于同步了。
屋外下人的哭嚎终于停止了,现在知州府里呈现出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仿若凝固,更让他感受到时间无情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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