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见林笙一脸懵,忍不住提点他:“俺们这里受灾重,大人一片仁义爱民之心,待摸查清楚了,少不得按各户人头放粮给银子!我瞧你恁地面生,定不是我们坊的。还是早些回你们坊去,说不定也有官爷上门。若因不在家误了点卯,到时领不到钱粮,有你哭的!”说罢拎着衣服脚步匆匆地走了。
林笙越听越是大惊失色,连忙掉头往医馆跑去。若是等到那三位官差排查到医馆,殿下立刻就有暴露的危险!眼下这当口何等紧要!万万不能让人知道殿下在此!
他快速赶回医馆,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冲进了院子,把院内众人皆吓了一跳。
黄大夫昨晚没有离家。张老头儿被他狠揍了一顿,直嚷嚷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翻着白眼儿昏厥了好几回,动不动就两眼发直,哭喊着“师傅啊,您老显个灵啊!救命啊,师兄要杀我啊!”满地撒泼,闹得不成体统。
石斛看师叔一副羊癫疯发作的模样,吓得死死拉着自家师傅的袖子,就差给他跪下了:“师傅,师傅,您老可不能走哇!”若是救命稻草走了,师叔还不知要怎样拿他撒气!
黄大夫无法,也是看自家一向老实巴交的大徒弟满面惊恐,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实在可怜,便硬下心肠不去想那些等待他救治的病患,答应留宿一晚。
这一大清早的,黄大夫正在院子里打养身拳,石斛和晏晴在合力打扫院子,张老头儿却是指使石斛搬了张躺椅,他自己裹了厚厚的棉被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哼哼唧唧地“养伤”。
林笙乍一冲进来,旁人还没什么,黄大夫心头却是十分不悦。这小子昨日就冒冒失失往后院冲,今日还是如此,可见实在没规矩。此时他停了身形,皱着眉头喝道:“木生!”
林笙一个急刹,拱手道:“黄大夫早!”黄大夫看他额上一层汗,虽然不喜,但还是开口问道:“看你形色匆匆,何故如此焦急?”
林笙耐着性子道:“方才晚辈看到有官差挨家排查人口,想到我家公子与我的籍帐都在火灾中烧毁了,不知等下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故而匆匆回来报与我家公子。”这套说辞是他方才在路上就想好的,并无什么破绽,因此此时就坦然说了出来。
黄大夫闻言“哦”了一声,便不再关心,摆了个起势,重又练起拳来。他虽然心善,却并不喜揽事上身,瞎惹麻烦,不将这来历不明的主仆二人请出医馆,依旧供着他们吃喝,已经是行善积德了。
林笙见黄大夫如此,便行了个礼,匆匆往景祯的屋子跑去,要向主子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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